“四千多万人口的帝国，难道还不够养活自己的工业吗？”

“你这话我很不爱听，理察，你的意思是让我放弃德意志领导权吗？”

“那怎么办？”理察双手一摊，“我还有个方法，就是放弃北义大利。”

北义大利是奥地利帝国最富裕的省份之一，米兰和威尼斯这两个城市的税收，每年都占到帝国財政总收入的一个相当可观的比例。

当然，北义大利也是同样是一颗定时炸弹，早在一八四八年革命期间，米兰和威尼斯都爆发了大规模的反奥起义，拉德茨基元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局势重新控制住了，可控制得了一时，控制不了一世。

整个帝国五分之一的正规军被绑在义大利，光是每年的维护费都得占用帝国10%的財政收入，而且，义大利人不会永远甘愿接受奥地利人的统治。

话音未落，只听见砰的一声。

弗朗茨重重地拍了书桌，一脸愤怒：“北义大利绝不能放弃！”

那语气之决绝，与方才那个跟理察嬉笑打趣的弗朗茨判若两人。

“陛下，臣斗胆再说一句....”

“不用说了，”弗朗茨抬手打断了他，“北义大利的事，朕自有决断。”

跟皇帝谈放弃领土，大概跟在教堂里劝主教改信新教是一个性质，可理察並不后悔自己说出了那句话。

北义大利迟早会脱离奥地利，歷史上的义大利统一是挡不住的，从伦巴第到威尼斯，再到罗马，整个亚平寧半岛终將归於一面三色旗之下。

与其到时候被赶出去，不如趁现在还能谈判的时候体面地走，至少还能从法国或者撒丁王国手里换点什么回来。

弗朗茨端起咖啡杯，手腕微微倾斜，杯口凑到唇边却停住了，这才发现杯子里已经见了底，他乾脆把杯子搁回桌上，往后靠了靠，整个人沉在皮椅里。

那股因为北义大利而起的怒意，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那不愿意放弃义大利的话，陛下，臣还有一计。”

“说。”

“严格维持金本位。”

“什么意思？”弗朗茨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奥地利的银幣和金幣，这些年来不断贬值，光是去年一年，国家银行就增发了將近三千万盾的纸幣，而银行的黄金储备，已经不足纸幣发行量的四分之一了。”

“陛下，货幣的信誉，就是国家的信誉，一个连货幣都稳不住的国家，谁来投资？谁来贷款？谁来建工厂？”

“所以臣以为，第一件事，就是严格控制货幣发行量，確保每一张纸幣都有足够的黄金储备做担保，寧可不发，不可滥发，再也不能让一八一一年那种恶性通胀重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