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自己的笔记。
刘昊坐在角落里,目光却是从自己笔记中脱离了出来,死死地看著他。
唔——
不愧是自己的好兄弟!
白煜泽收回目光,
开始讲。
讲到第四分钟的时候,他停下来,看向穆教授。
对方都没有打断。
直到他全部讲完,穆教授把保温杯放下,缓缓说道:
“你那个关於生理適应性演变的推论,有没有考虑过个体差异?”
白煜泽想了想。
“考虑过,但样本量不够,所以只能作为现象描述,没有下结论。报告中提到的演变是指群体层面的趋势性变化,个体层面的差异需要更长时间的追踪。”
穆教授看著他,隨即点了点头,“可以,下去吧。”
白煜泽拔下u盘,走下讲台。
回到座位的时候,白茶千夏凑过来,压低声音:
“他点头是什么意思?”
白煜泽想了想,认真地说:“意思应该是你及格了。”
白茶千夏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
“你能不能正经点?”
“你问我,我问谁呀,我又不是穆教授肚子里的蛔虫。”
十一点五十。
最后一组匯报结束。
穆教授站起来,来到讲台前。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他轻轻开口道:
“整体来看,这届学生的水平,比去年那届强一点。”
还没等班上同学鬆口气,他就继续补充道:
“但也就高那么一点点,至少大部分人都是靠自己去线下搜集的资料完成的课题,但还有少部分却是请的外援。这些人我就不念了,不想让你们当眾难堪,下课后自己来办公室找我。。”
听到这里,
后排有些人的脸色彻底白了。
穆教授他拿起保温杯,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
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关於生理適应性演变的报告,考完aet来找我,我们再聊聊。”
白煜泽愣了一下,隨即点头:
“是,老师。”
穆教授的目光又移动了一下。
“还有你。”
他看著角落里的刘昊,
“你收集到的数据可以再收集几份交给我,但是凌晨那个时段就不要再出去测了,收集白天的就可以”
刘昊抬起头,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眸中写满了喜悦:
“是,老师。”
穆教授最后看了一眼窗边的方向。
“苏雪,你那份数据记录得挺不错,到时候可以送一份到办公室来。”
“好的。”
苏雪点头,隨即她便低下头,开始整理自己的笔记。
穆教授收回目光,
推门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教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
那种压抑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情绪,终於找到了出口。
“我靠,苏雪牛啊,平时不声不响的,一出手就是王炸。”
“她那数据是真的细,你看那张表,连续七天早晚各一次,换我我做不到。”
“长得好看也就算了,学习还这么好,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前排几个女生凑在一起,语气里满是羡慕。
但很快,
话题的方向就拐了个弯。
一个青年男生將目光看向了另外一个靠著椅背的豪气青年,“朔哥,你那报告,穆教授怎么说的?”
朝仓朔没说话,另外一边的男生已经有些愤愤不平了,
“那两个鸚鵡区的都能拿高评价,朔哥你这报告,放哪个老师手里不是a?偏偏在穆教授这儿就成了b。”
旁边几个人跟著点头。
“就是,苏雪是枫叶区的,拿a正常。那两个鸚鵡区的凭什么?不就是跑跑数据吗?”
“穆教授对那地方是不是有滤镜啊?”
“不是,他们讲的什么?不就是跑跑数据吗?咱们谁不会跑?”
“就是,我要是愿意往那种破地方跑,我也能拿高评价。”
“你说得轻巧,你怎么不去?”
“我……我不去是因为没必要,不是不能,我父母不让我去那边,要不然我高低去鸚鵡区收集数据!”
“呵呵。”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起来,从各个方向涌向那两个坐在角落里的身影。
枫叶区的学生坐在一起,
声音最大,
最理直气壮。
他们是教室的大多数,也是理所当然应该站在顶端的人。
邗江区的学生坐在中间,
有人跟著笑,有人低著头不说话,有人假装在看书。
而鸚鵡区,
没有人站出来。
白煜泽靠在椅背上,丝毫不在意,反正他又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千叶梦鱼没什么表情,她低著头,看著那瓶牛奶。
刘昊的脸色最难看。
这次课堂所收集的数据的辛酸和危险只有他自己才懂,但是现在,却被这些枫叶区的人贬的一文不值。
“说够了吗?”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白茶千夏站了起来。
她站在过道中间,手里还拿著那瓶没喝完的水,那双杏眼扫过那几个说话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別人拿了高评价,是因为別人跑了你们没跑的地方。有什么好酸的?”
那几个人脸色变了变。
“班长,我们就是隨便聊聊……”
“隨便聊聊?”
白茶千夏打断他,
“要不要我把你们刚才说的话,原封不动地重复一遍给穆教授听?”
那几个人不说话了。
慢慢的,
教室里的骚动渐渐平息下来。
但不用多说,
投向白煜泽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怨恨。
谁不知道,
全班就只有鸚鵡区的白煜泽是和白茶千夏走的最近的,
班长管这些閒事,
还不是为了这个小白脸?
哪怕白茶千夏也许没有这种想法,但也足够让她被排挤出枫叶区的圈子了。
唉!
班长的恩情还不完哦!
白煜泽轻嘆一口气,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前排。
然后他愣了一下。
苏雪旁边,
坐著一个人。
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对方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正侧著身子跟苏雪说话,
整个人像一株向日葵,活泼得和周围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
齐肩的黑髮扎成一个小小的马尾,几缕內挑染的髮丝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发尾隨著她说话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冬青大学的校服穿得规规矩矩,领口繫著整齐的蝴蝶结,裙子长度刚刚好,黑色长袜包裹著小腿。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充满阳光的高中女生。
她不知道说了什么,苏雪还没笑,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小虎牙。
苏雪虽然没有笑,但也点了点头
白煜泽收回目光。
这是谁?
没见过,同班同学,还是过来蹭课的?
他没再想下去。
因为白茶千夏的目光望过来了,让他有种莫名出轨被抓的异样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