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虎哥！你让我见虎哥！”

声音嘶哑，

带著些许濒临崩溃的颤音。

一看就是成癮者。

对此，

白煜泽微微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去关注对方，而是化作一团淤泥消散在了一旁的灯光阴影中。

一楼铁门外，

一个瘦弱的年轻人正死死抓著门框，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他的眼眶深陷，眼眸中还泛著那种吸灰者特有的浑浊灰白，嘴角掛著涎水，指甲里全是泥。

门口处，

两个灰烬帮的打手正往外推他，“说了每周日不营业，你听不懂人话？”

“我、我真的认识虎哥！上次、上次我在街上帮你们指过路，然后你们给了我一包灰，並且说，以后有需要可以来的！”

打手听完，顿时嗤笑一声：

“指个路就想白嫖？当我们是慈善堂？”

就在这时，

瘸虎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吵什么？”

打手立刻收声。

那个瘦弱的年轻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脚並用地往前爬：

“虎哥！虎哥！我求您了！给我一点！一点就行！我有钱，我真的有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硬幣滚落一地，他却顾不上捡，只是仰著头，眼睛里全是渴求的光。

瘸虎站在台阶上，

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种目光中很复杂，没有厌恶，没有同情，而更像是一种审视。

“你叫什么？”

“千、千叶……千叶隼人。”

“住哪儿？”

“八、八號街那边，筒子楼，三楼……”

瘸虎走下台阶，蹲在他面前，语气忽然变得温和：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千叶隼人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显然灰的癮正在侵蚀他的理智。但为了那一小袋东西，他什么都愿意说：

“有、有个爸……在工地干活。还有个姐……”

“姐？干什么的？”

“读、读书……冬青大学的……”

瘸虎的眼睛亮了，

跟看千叶隼人的目光完全不同，那更像是发现了一个绝密宝藏的光芒。

“冬青大学？”

他的声音更温和了，“你姐叫什么？”

“千叶……千叶梦鱼……”

瘸虎站起身，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无比灿烂。他拍了拍千叶隼人的肩膀，对身边的打手说：

“看什么看，你们还不赶快把他扶起来！这是我们自己人！”

打手愣了愣，

但还是照做，

把那个还在发抖的年轻人从地上拉起来。

瘸虎从口袋里摸出一小袋灰，塞进千叶隼人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背：

“拿著，这是哥请你的。以后想用，直接来找我，报我名字。”

千叶隼人攥著那袋灰，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眼睛里涌出感激的泪水：

“谢、谢谢虎哥！谢谢虎哥！”

瘸虎笑著摆摆手，对打手说：“带他下去，弄点吃的，好好招待。”

而周围那些流浪汉看到这个青年人被扶进去，也是连忙凑了过来，

“虎哥，虎哥，我曾经还帮你买过烟的，你也给我一点灰吧！”

“虎哥，虎哥，我当初也给你指过路的。”

......

瘸虎也不嫌弃，而是面带笑容地一个个询问他们的家人信息，但询问了一圈后，知道他们家里没有一个可以能堪大用的人后，面容顿时冷了下来，命令道：

“把这些人全部送到葬仪社去，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

“.....是。”

周围的打手听到葬仪社这个词，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他们虽然加入灰烬帮时间不长，

但是葬仪社的名声他还是有所耳闻的，专门帮灰烬帮处理硬茬子的，对瘸虎十分忠诚，但唯有一点......那就是他们吃人。

周围那些流浪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几个打手推搡著带向了楼层的后院深处。

瘸虎站在原地，

看著他们被带走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这时，

黑夹克青年从阴影里走出来，低声问：“虎哥，我们以后真要给那小子提供免费的灰吗？”

“那小子到死都吸不了多少，这叫放长线。对了，派个人，去查查那个千叶老头在哪个工地干活，谁手下的。让疤脸那边关照一下，待遇提一提，工资多发点。”

说完，

他转身往车间里走。

黑夹克青年连忙跟上，有些疑惑地询问道：“虎哥，那这意思是……要拉他入伙？”

“入伙？”

瘸虎笑了，他看著窗外那逐渐升起的太阳，轻笑道：

“入什么伙？他那种废物，除了吸就是乾乾苦力，能干什么用？但他姐不一样，是冬青大学的，那可是人才。”

“可是老大，你那边不是已经陆陆续续地吸纳了十几个人了吗？怎么还要......”

“你懂什么？”

瘸虎打断他，

“在我这里，人才永远不要嫌多，枫叶区不要的淘汰人员我要，冬青大学的学生我也要，甚至是特勤局退役的人员我都敢要，我要的可不是几个混混，我要的是人才！是能搞技术的！是能帮我把灰烬帮做大的！”

“疤脸那傢伙虽然好色，但是有一件事他做的的確不错，那就是捨得为人才花费精力。只是他的肚量要是能够再大点就好了，夏联邦那边有个典故，刘皇叔请诸葛丞相都是三顾茅庐呢。”

黑夹克青年跟在他身后，似懂非懂地点头。

“那个千叶老头，让疤脸亲自去打交道。客气点，给足面子。让他觉得咱们灰烬帮是讲情义的，是能託付的。到时候他女儿那边，自然就好说话了。”

瘸虎一副孺子可教地拍了拍黑夹克青年，“万学文，你这脑子转的挺快，我都想送你去读书了。”

“啊，別呀！”

黑夹克青年的面容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老大，你让我砍人，我二话不说就衝上去，但是让我去读书，这不是要我的命嘛！”

“唉，你呀！”

瘸虎没好气地看了一眼黑夹克青年，“这一点，你是真不如你哥哥。”

黑夹克青年不说话了，

他哥就是被瘸虎花大钱送到冬青市防御安全学院读书去了。

后来，

好像进入到特勤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