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
白煜泽吃完这碗特色炒饭,抬起头可以看见枼月正抱著笔记本窝在床角,
幽绿的眼睛盯著屏幕,表情看起来专注得很,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那几根不知何时探出来的触鬚,
此刻正愉快地在空中轻轻摆动,像几只心情很好的小蛇在跳舞。
白煜泽见此,
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自家欧卡桑的心情显示器,从来不在脸上,而是在那几根藏不住的触鬚上。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咔噠。”
房门被猛地从外面打开,陆紫海一身疲惫地撞进来,制服上还沾著夜间的潮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妈的!”
他一屁股坐在客厅的简易沙发上,把装备包往地上一扔,
“老子今晚真是倒了血霉!”
白煜泽收回即將出口的话,转向他:“陆哥?怎么了?”
陆紫海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憋屈:
“昨天,我们特勤局的人刚赶到康復中心,还没来得及进去排查,源氏公司那伙人已经带著一个魔法少女大摇大摆地走出来了,你说这叫什么事?我们折腾了一晚上,人到了,活儿被人截胡了!”
说到这里,
他更气了,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就为了一只幽蛾,还是一只卵蜕期的深渊灾兽!体长也就三四十厘米,半透明的,藏瘴气里都看不见的那种!我们特勤局又不是对付不了,源氏公司至於把水晶兰叫来吗?她什么价码你是不知道?开一次口够我们队里吃半年!”
白煜泽安静地听著,
目光微微闪动。
幽蛾,
卵蜕期,体长仅3040厘米,身躯半透明如凝冻的深渊墨晶,能融入瘴气完全隱形,仅高速移动时才会露出淡蓝色残影。
肢足毒囊破裂后分泌的黏液能腐蚀表皮、造成麻痹,隨后进行吸食,未成熟的幼体属於低级深渊灾兽。
而且陆紫海说的这个魔法少女水晶兰又是谁?
白煜泽只是稍微迟疑了一下,便將关注点转移了,因为他记得很清楚。
当初在康復中心,
他感知到的可不止这一个气息。
除了这只幽蛾,还有两道偽人的痕跡,藏得更深,气息更阴冷,更强。
但此刻,
陆紫海只字未提,也不知道是特勤局同样不知情,还是故意將这这些隱瞒下来。
白煜泽默默地转移了话题,“那……康復中心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陆紫海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水晶兰出手,那幽蛾还能跑得了?听说三分钟就解决了。源氏公司的人进去收尾,我们特勤局连口汤都没喝上,辛辛苦苦值了一整夜的班。不过也算好事吧,至少那地方以后安全了。”
白煜泽点点头,
没再多问。
他摸出手机,给李主任发了一条信息,简单问候一下康復中心的情况。
几乎是刚发过去便收到了回復,
李主任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多方援助的感谢,顺带再次提及到了前面答应他的事情。
第二条信息,
他发给了森川建二。
同样是问候,
顺口提了一下了康復中心那边的事情解决了。
森川建二的回覆更短,但透著一股舒坦:“白同学,谢了。那地方安全了,我家小子也能放心送过去。”
白煜泽看著两条信息,心情顿时好上了不少。
还行,
两个人情,稳稳落袋。
至於那两只没被发现的偽人……
跟他有什么关係呢?
他只是冬青大学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每天都忙著上课、做实验、写报告。
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
可不是他这种货色可以去关心的。
而他,
今天也有一些事情需要去解决。
......
“怎么,小白,你要出去?”
陆紫海看著白煜泽的装扮,有些疑惑地询问道。
“嗯,有一些事情需要去解决一下,不过並不急,陆哥,我看你工作了一天,应该还没有吃饭吧,要不我去给你煮个麵条?”
“不用,不用,回来的时候我吃了一碗热乾麵和一碗甜豆腐脑了,已经吃饱了,洗个澡就准备睡觉了。”
陆紫海摆了摆手了,轻笑道。
“那行,我就不打扰陆哥你休息了。”
正当白煜泽准备出门的时候,陆紫海忽然转过头,一脸调侃地看著白煜泽:
“说起来,小白,你昨天跟你的小女朋友相处的怎么样?”
“陆哥,我们真的只是普通同学!”
白煜泽看了一眼臥室,发现枼月对此並没有什么反应也是轻鬆了一口气。
“懂,我懂,还只是同学关係对吧,要等大学毕业嘛”
陆紫海轻笑一声,打开了电脑:
“那个女孩我看了一眼,品性应该不错,穿著打扮也不算过於靚丽,你们又都是冬青大学的学生,將来找份工作应该不难,维持两人的生活应该还是很轻鬆的。”
陆紫海说的基本没错,
甚至,
他要是知道白茶千夏的身份和对方说得话,指不定会直接羡慕嫉妒地暴揍他一顿。
只是......
白煜泽转过头,看了一眼房间里面的正在玩笔记本的枼月。
唉,
他註定是吃不了软饭的。
就在这时,
枼月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她把笔记本放下,下巴搁在叠起的手臂上,幽绿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那几根触鬚此刻乖乖地垂著,只在末端轻轻晃了晃,
“小黏糕。你要出门吗?”
欧卡桑的语气听起来隨意,但那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白煜泽走回房间,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嗯,有点事要处理。”
枼月眨眨眼:“什么事呀?”
白煜泽沉默了一瞬,隨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一点小事。欧卡桑乖乖在家等我,晚上回来陪你。”
枼月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一根触鬚也跟著探过来,同时在他脸颊上轻轻戳了戳。
“早点回来。”
她说,语气里带著一点点命令的味道,但更多的是柔软的依赖,“欧卡桑会给小黏糕留好吃的。”
白煜泽失笑,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好。”
他站起身,转身来到客厅,发现陆紫海回到房间打开了电脑,正在上號,
“陆哥,我出去一趟。”
陆紫海摆摆手:
“去吧去吧,早些回来,一起开黑。”
“嗯,好。”
白煜泽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衣服,把手机调成静音,推门而出。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投向窗外的邗江区。
今天出去的確是为了解决一点小事情,
例如,
灰烬帮。
对於这个地头蛇,
他一向是不回去招惹的,能躲就躲。但是对方一而再,再而三,那就有些过分了。
他低调,
不代表他没有脾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