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字面上的裂开......
没有鲜血,没有內臟,裂口內部是一片涌动著触鬚的黑洞。
噗嚕......
白煜泽直接被对方给吞了,没有窒息感,没有压迫感,只有一种被温暖而粘稠的流体包裹的感觉。
那流体轻轻冲刷著他的身体,渗透进他的衣物,拂过他的皮肤,像是在进行一场细致而彻底的清洗。
好半晌。
包裹著他的黑暗缓缓退去。
他被吐了出来,
枼月恢復了正常模样,她精致的小脸上重新掛上了满足而纯粹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现在好了。”
然后,
她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
不再像是刚才那种带著疑虑的拥抱,而是像一只八爪鱼般缠到了白煜泽身上,手脚並用,脸颊贴著他的颈窝蹭来蹭去,深深呼吸著他身上的气息。
“没有討厌的虫子味的欧尼酱才是最香的!”
对於欧卡桑表现出来的洁癖,白煜泽倒也见怪不怪了。
也就是现在千叮嚀万嘱咐,
这要是以前,
对方高低要把那些在他身上沾染气息的人类全找出来,然后全吃了。
但他想了想,还是叮嘱了一句,
“欧卡桑,这个雌性虫子,你暂时不要有什么想法,她们家的势力很大,我们说不定以后可以利用一下。”
枼月呆萌地眨了眨眼睛,
“雌性虫子?什么雌性虫子?“
白煜泽不说话了。
刚才对方小黏糕都叫出来了,再提几下,班长不死也得死了。
“欧卡桑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来点小布丁吧。”
“好咧。”
不怕欧卡桑提要求,就怕欧卡桑不提要求。
白煜泽开始起锅烧水。
另一方面,
白煜泽又开始打电话联繫自己的合租室友。“喂,陆哥,现在都快七点钟了,你那边大概几点钟下班呀,我这边准备做饭了。”
“小泽客气了,你吃就行。本来我们今天五点半就下班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跟我们新局长反馈,说邗江区康復中心疑似有灾厄事件,害我们今天晚上还得加班加点的巡逻,我草特马勒戈壁!”
白煜泽颇为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说道:“这样吧,陆哥,我到时候留一些饭菜,到时候你就算下班了,也能吃一点。”
“臥槽,好兄弟啊!”
“客气了,陆哥。”
白煜泽掛断电话,望著窗外有些思绪万千。
他没想到,
这位姜局长竟然会这么重视,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邗江区康復中心的那只影爪兽,以及躲藏在太平间的两个偽人多半是活不了。
不过这也没有办法,
谁让他们晚上没事出来嚇人。
想到他们的遭遇,
白煜泽又情不自禁地想到自己和枼月,如果自己和枼月一不小心露出马脚,又会不会像这两个偽人一样被消灭掉呢。
欧卡桑可能好一点,
自己那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怎么了,小黏糕,我怎么从你的身上嗅到一丝恐惧的味道。”
“没事,只是想到了以前。”
白煜泽关火,把淡奶油被倒入温热的牛奶中,刮刀沿著锅壁缓缓搅拌。
乳白色的液体旋转著融合,泛起柔润的光泽。
“小黏糕不用害怕哦!”
“欧卡桑会吞掉所有试图伤害他的人,不管对方是谁?”
白煜泽有些迷惑地眨了眨眼睛,似乎很奇怪对方会说出这么霸气的外露的话语,但很快他就瞪大了眼睛,
“欧卡桑,你是不是玩了我电脑里面的游戏了!”
“嗯,我很喜欢这句话呢!”
白煜泽笑著说道:
“那你知不知道游戏里面的这个欧卡桑最后把自己的孩子给吃了?”
枼月的笑容顿时僵住。
然而,
在这个时候,白煜泽却十分温柔地笑了,“如果將来欧卡桑真准备吃掉自家自己孩子的话,请在他躺在欧卡桑怀中睡著的时候再吃哦。”
厨房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枼月僵在原地,幽绿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触鬚也跟著绷直了,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那个游戏里面的欧卡桑是坏的!我、我是好的欧卡桑!”
白煜泽看著她急得快要跳脚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伸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触感一如既往的柔软温暖。
“我知道。”
他轻声说,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我家欧卡桑是全世界最好的欧卡桑。”
枼月愣愣地看著他,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那个……那个游戏我还没通关,我先去通关了再说!”
说著就要往房间跑,
白煜泽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住。
“欧卡桑,游戏等下再玩,你先把甜点给吃了。”
开什么玩笑,
要是让对方玩到后面,到时候真觉醒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就不好了。
tmd,
他原先还以为《安德鲁和蕾妮的棺材这是个小黄油来著,
结果並不是。
还差点让他觉醒了隱藏xp,但好在最后还是魔法少女的xp重新占据了高地。
——
枼月吃完最后一口布丁时,小银勺刮过盘底发出细微的嗞啦声。
她满足地舔了舔嘴角,
幽绿色的眼睛在厨房暖光下显得格外温润,像只饱食后慵懒的猫。
白煜泽起身,把昨天打包的剩菜倒进小锅里,在炉火上慢慢回温。
隨后他又从冰箱里取出两颗小青菜,洗净,刀背拍松蒜瓣。
青菜被切成整齐的段,蒜末细碎如雪。
热锅,烧油。
蒜末下锅的瞬间爆出滋啦的声响和浓烈香气。青菜入锅,快速翻炒,翠绿的顏色在高温下愈发鲜亮,最后撒上一点盐和几滴蚝油。简单的清炒。
菌菇汤更简单。
干香菇和几片姬松茸提前泡发,连同泡发的水一起倒入小砂锅,加两片姜,小火慢煨。出锅前撒一撮盐和葱花,清透的汤麵浮著点点油星和菌菇特有的棕褐色碎片。
两菜一汤,配上重新蒸热的米饭,摆在小小的摺叠餐桌上。
很家常,
甚至可以说简陋。
白煜泽在枼月对面坐下。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肥瘦相间的肉块燉得酥烂,入口即化,咸甜的酱汁包裹著味蕾。
他又舀了一勺菌菇汤,清鲜温润,顺著食道滑入胃袋。
好吃吗?
好吃。
有营养吗?
对他而言,几乎没有。
人类的食物,
无论多么精心烹製,但对他来说,就像是清水流过石板,
能感受到湿润,
却永远留不下这一缕清水。
比起这些熟食,
他的肠胃渴求的是更为原始和纯自然的东西,例如深渊灾兽的血肉,蕴含瘴气的晶核......
但儘管如此,
他依旧每天做饭,
每天吃。
这是一种仪式。
这像是想要融入人类社会的扮演,又像是想要证明自己还是人类的灵魂。
枼月吃得很安静。
虽说她並不想吃这些东西,但是每次白煜泽做出来,她都会陪著对方完成这个仪式。
白煜泽夹菜,她也伸筷;他咀嚼,她也小口嚅动。
她在笔记本电脑上看到过,一家人就应该一起吃饭。
而她就是白煜泽的家人,
就像每次她要外出狩猎时,白煜泽总会要求跟著她一起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