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由天对陈崢的反应视而不见,他淡淡说道:“此地虽称作死牢,但乃是我秦家和另外两家的仓库,加之能进入此地之人,皆已被层层剥削,毒打!凡人绝他希望,修士断他脊樑,魔管你是武道高手还是修士,进入此地后都是废人!不然你以为此地为何无几人带上镣銬?为何牢门都还是木製?看守又如此鬆懈?只因进入此地者,十多年从未有人能逃出去过!”
陈崢的煞气一下子熄灭,心中满是羞愧。
进来这些时日,他也暗中观察,只是从未注意这些细节,他只顾著数有多少个看守的狱卒,数他们巡视的时间,以及猜测狱卒们的实力。
想到先前来送饭的那名高大狱卒,他又不服气的问道:“既然此地不重要,为何要派那名妖人来看管?妖人的实力你身为秦府公子,应该比我更加清楚的。”
步由天问道:“你觉得他修为如何?”
陈崢斩钉截铁的说道:“他很强大!实力可能比我更强!目前我只注意到这一个妖人,其他狱卒很少露面,但其中必然有一部分是武道高手,你可能不知道,顶尖的武道高手,在战斗方面能轻易的碾压低阶修士。”
“武道高手?强大妖人?呵!”步由天嗤笑:“砸开门,我让你看看他们的真面目!也好教你知晓,我秦家在泉龙县是如何屹立八百年而不倒的!”
陈崢悄然垂首,心中颇有惊疑:此人先前在牢中昏迷之时,反覆说些奇妙话语,其中多有稚嫩和天真,此刻竟如换个人般,语气神態气质都陡然大变,这人当真是有些奇怪。
他却不知,步由天身负两世记忆,已於不知不觉间互相融洽转变自然。
“好,那我就跟你开开眼!”
说罢,陈崢聚力,並掌如刀,狠狠切向锁链之处,在即將接触到锁链之时,其手掌底部小拇指处陡然绽放一层白光。
罡劲外放!
喀嚓一声!
大拇指粗细的锁链应声切断,陈崢胡乱扯下锁链,用力往上一推,將铁门掀开后,快速后退,恭敬弯腰:“公子先请!”
步由天也不计较陈崢假装恭敬,他知晓对方害怕外面情况不明,不敢贸然出去,但他不怕,这死牢他早就不是第一次进来,以前他每次都能进出自由,只不过这次进来並非他本意,恐怕也有人不会乐意看到他再出去。
虽然恢復了一些记忆,但步由天总感觉遗忘了什么,他记得自己进来是因为某个秘密泄露了,他不得不做做样子进来,同时也恰好是为了进来寻找某个东西,但现在是否找到他毫无印象。
而且根据他头上的致命伤口来看,显然是有人想要假戏真做,要他当那真正的死囚,到底是谁?为了什么?他现在还未完全理清思路。要不是他成为赊道主,恐怕真会死在里面。
若不是他成为赊道主,在陈崢还道之后,让他本命灵光乍现,在一剎那感受真我之意,也不会明白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又似乎重重交织的阴谋之中。
可惜本命灵光乍现的那一剎那实在是太短暂了,只够让他完美的融合两世记忆,虽然融合,但並不代表全部熟悉,就好像小时候的很多记忆,得在特定的场景下才能突然激活,或者说得在某个惊鸿一瞥的剎那才会突然復甦。而有些记忆,越是想要挖掘,它就越是往深处隱藏,令你绞尽脑汁也无法获悉。
此时步由天已经踏出死牢,他投射的身影挡住亮光,直到陈崢感到刺目才看不见其身影,外面安安静静,並无任何声音,陈崢也放心的踏出去,还没来得及看到死牢外面的情景,就先闻到浓郁的血腥味。
他面色立时大变,猛然想起来,当初浑浑噩噩被蒙眼拖进死牢之时,隱约也闻到过浓郁的血腥味道,当时只以为是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竟是死牢外面的气味,只是如此浓郁的气味,为何跟死牢仅有一道铁门相隔却一点也闻不到?
陈崢抬头看去,头皮发麻,饶是他是魔修,以及修炼了魔功“血胎凝灵诀”,也被面前的场景深深惊惧到。
入门所见通红一片!
远处是两三丈高的褐色高墙,围成一个方圆差不多有三四十丈的大院子,他们现在站在院子的这头的墙角下就是死牢入口,而在他们正对面,则是大院子的出口,那里有四根一丈左右高的木柱埋在四角,然后用麻绳拴住粗麻编织的苫布绑在四角的木柱上当棚子。
棚子里有六名狱卒,妖人狱卒也在,他们看到步由天二人,端酒的手悬在半空,全都愣住。
先前陈崢曾把这个高大的妖人狱卒当做最大最危险的阻拦,此刻他却一点也不在意了,他只是死死盯著院子中最恐怖的情景——院子里种著两排树,一排是樟树,另一排是桉树。
看到这两排树,陈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下子就明白这院子里要单独种这两种树了,因为这两种树气味特殊,有驱虫效果。为何要驱虫?自然是院內的血腥味道太重,难免会引来各种飞虫。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从何而来?
在这两排树每棵树中间都连著一条铁链,上面几乎掛满了果实——男女老少皆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