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他是孤独的，而如今的他背后有许许多多个李同，他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虽然聊天群里的这些人严格来说都是他自己，但人与人之间交流的那种感觉，和自言自语是完全不同的。

他愿意把这种微妙的感觉称之为“来自诸天的共鸣”。

李同將手中已经凉透的茶水一口乾掉，然后放下杯子，拿起旁边的茶壶。

清亮的茶汤从壶嘴倾泻而出，落入旁边一只空置的茶杯中，发出悦耳的水声，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打著旋，热气裊裊升腾，茶香四溢。

“既然来了就出来聊聊吧。”李同头也不回地说，“別藏在暗地里视奸我了，你一个大男人做这种事，感觉蛮噁心的。”

沉默。

茶壶被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杯中茶汤微微晃动，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然后，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黑色披风，黑色装甲，尖锐的耳廓，以及那张被面具遮挡住，只露出下巴的脸。

蝙蝠侠。

哥谭的黑暗骑士，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房间之中。

“白天那些话，你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他的声音低沉粗糲，像是砂纸摩擦金属，带著让人无法忽视的沙哑。

“呵，不然呢？”李同的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揶揄，“你这傢伙做事总要留一手，我用屁股都能猜到你在我的別墅里装了多少窃听器。”

蝙蝠侠並没有否认，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否认的。

他几乎在哥谭所有有人的地方都安装了摄像头和窃听器，方便他监视整个哥谭。

“所以，那些都是真的？”

“真的。”李同点点头，“胡乱编造那么一个故事，对我没什么好处，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的？”

“这是秘密。”李同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大家都有秘密，你也一样，不是吗？”

蝙蝠点点头，没有追根究底，毕竟他也不希望別人对自己的秘密追根究底——当然了，不追根究底地询问，不代表他不会自己调查，这就是蝙蝠侠的风格。

既然这个问题无法回答，那就换个问题。

蝙蝠侠看著李同的背影问：“既然你明知道她会带来灾难，为什么还要让她留在哥谭？”

“这个问题嘛……”李同挑挑眉，“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是什么？”

“真话就是，让露易丝留在大都会更不符合我的利益。”

李同慢条斯理道。

“漫威集团的总部就在大都会，如果让灾难降临大都会的话，对我的財產来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我可不想看到那种事发生。

而且如果灾难真的降临在大都会，一定会死很多人，与其让那些普通人遭受无妄之灾，不如让灾难降临在哥谭，反正生活在这里的绝大多数都是人渣，死了也不可惜。”

蝙蝠侠沉默了一瞬，觉得这个答案確实很符合李同的性格。

而且从理性角度来分析，这也是最合理的做法，韦恩集团也有很多產业被安置在大都会，只是因为韦恩家族在哥谭，並且哥谭的一切都和韦恩家族有关，所以布鲁斯·韦恩才会一直生活在哥谭。

如果灾难降临大都会的话，对韦恩集团来说也是很大的损失，而如果降临在哥谭，对布鲁斯·韦恩来说並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隨时都能重建。

因此，將灾难引到哥谭，也算是规避风险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些好奇，问道：“那假话呢？”

听到他这么问，李同总算有了动作，他微微侧过头，用一侧的余光看向蝙蝠侠，说：“因为我相信你。”

“什么？”蝙蝠侠愣了一下，似乎是没听清。

“因为我相信你。”李同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又补充道，“如果是你的话，是绝对不会放弃那位记者小姐的，我说得对吗？最温柔的超级英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