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是什么很閒的人吗?怎么老是找我?这里没有別人了吗?”
这一连串的抱怨在心里炸开。
但抱怨归抱怨,他知道这趟非去不可。老杰克叫他,他不能不去。如果不去,就会引起怀疑;如果引起怀疑,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纽特的目光再次转向冲田总司。
那个琉球少年正坐在角落里的一只木箱上。他把武士刀横放在膝盖上,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布,不紧不慢地擦拭刀鞘。
纽特盯著他看了几秒,纠结了一会儿。最终,他还是忍不住了。
“喂,要不你陪我去一趟?”
声音不大,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丟人的心虚。
冲田总司没有抬头。他依然在认真擦拭自己的刀,软布从刀鞘的这一头慢慢滑到那一头,然后又从那一头慢慢滑回来。
过了一小会儿,他终於抬起头来。那双眼睛平静地看著纽特。
“纽特先生,不用担心。
“9
“如果你的长官要对你下手,就不会请人让你过去了。而且坂本先生在那边至少我这边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纽特听完这话,悬著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是的,冲田总司说得有道理。
如果老杰克真的发现了什么,如果他真的打算对纽特动手,根本不需要派人来“请”他过去。
直接带人闯进来就是了。
但纽特转念一想,很快又察觉到了不对劲。
“等等,”他盯著冲田总司,“你的意思是,你们琉球这边也会有情报?”
冲田总司看了他一眼。没有点头,没有摇头,没有说话。
但那一眼已经说明了一切。
纽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妈的,”他在心里无奈地骂了一声,“怎么个个都在玩心眼?”
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但他也知道,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没有人会把所有的底牌都亮给別人看。
冲田总司有他的秘密,就像纽特有自己的秘密一样。他们现在是“伙伴”,但“伙伴”不代表要对彼此毫无保留。
“算了,还是过去看看吧。”
纽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这趟必须过去,否则老杰克那边没法交代。一个正常的军官在被长官召见的时候,不会犹豫,不会拖延,更不会找人陪著一起去。
他必须表现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纽特整了整衣领,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又在门帘旁边站了两秒,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他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冲田总司坐在木箱上,看著纽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继续低头擦刀。
纽特硬著头皮,穿过半个营地,来到了老杰克的营帐前。
老杰克的营帐是营地里最大的那一顶,门口站著两名持枪的哨兵。
和別处不同,这里的哨兵站得笔直,目光警惕,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精锐。
纽特站在营帐门口,心狂跳不已,脸上却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有。
他清了清嗓子。
“长官,是我。”
“进来。”
门帘后面传来老杰克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任何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