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山派掌门,“瀟湘夜雨”莫大先生!
他没有说话。
也没有去与那即將远行的师弟刘正风相认。
他只是拉著那首淒凉的曲子,缓缓走到了岳不群的马车前数丈开外。
“錚。”
二胡声戛然而止。
莫大先生睁开那双浑浊的眼睛,深深看了一眼刘正风那一家老小完好无损的身影。
隨后,他转过身,面对著岳不群。
这位在江湖上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行事孤僻的衡山掌门。
竟然当著全城武林群豪的面,將手中的二胡横在胸前,弯下那枯瘦腰杆,对著岳不群所在的马车,深深,重重地,鞠了一躬!
没有说半个谢字。
但这一躬,却代表著整个衡山派,欠下了华山派一个天大的人情!
“莫大先生,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马车上。
岳不群挑开那鮫綃纱帘,目光平静地看著那个枯瘦的老头。手中的唐寅摺扇在车窗边缘轻轻敲了敲,算作还礼。
一切,尽在不言中。
“起轿!”
伴隨著陆大有一声中气十足的高喝。
车轮滚滚,马嘶长鸣。
在数千武林同道那敬畏的目光中,这支代表著五岳新霸主的车队,碾压著青石板,浩浩荡荡地驶出了衡阳城。
……
“天变了啊……”
看著华山车队消失在长街尽头。
一个年老的江湖散客喃喃自语。
“连剑都没拔,就废了费彬,重创丁勉陆柏……”
“这哪里是君子剑?”
“这分明是降世的活神仙啊!”
“华山派,要压过嵩山派了。”
一阵秋风吹过,捲起满地的落叶。
“咕咕,咕咕。”
几乎是在华山车队离开衡阳城的一瞬间。
无数只承载著密信的信鸽,从衡阳城的各个角落冲天而起,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地飞去。
少林、武当、日月神教,以及……
太室山,嵩山派!
华山剑绝,岳不群。
这个名字,以及今日在刘府发生的一切,將以一种最震撼人心的方式,席捲整个中原武林。
……
与此同时。
车队中央,宽大奢华的马车內。
茶香四溢。
岳不群斜倚在软榻上,不紧不慢地品著香茗。
“师父。”
马车外,陆大有的声音恭敬地响起。
他透过车窗的缝隙,双手將一样东西递了进来。
“这是嵩山派逃跑时,遗落在柱子上的那面……五岳盟主令旗。弟子顺手给您拔下来了。”
岳不群眼皮微掀,瞥了一眼那面绣著五岳標誌,做工极其考究的明黄色三角小旗。
他没有伸手去接。
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扔进去。”
陆大有一愣,顺著师父的目光看去。
只见车厢的一角,正摆放著一个用来取暖的紫铜炭火盆。
炭火烧得通红,发出“劈啪”的声响。
“是。”
陆大有心领神会,直接將那面代表著左冷禪至高权力的令旗,像扔垃圾一样,隨手扔进了那通红的炭火盆中。
“腾!”
火苗瞬间窜起,將那面明黄色的令旗吞没。
上好的丝绸在炭火的灼烧下,迅速捲曲、焦黑,化作一团灰烬。
岳不群看著那团飞灰,摇了摇头,
“一块破布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