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你太天真了,这刘正风也太天真了。”
“他以为在这大庭广眾之下洗个手,宣告退出江湖,就能保住他那一家老小?”
“这江湖,是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进来了,就由不得你做主。”
“他结交魔教长老曲洋,共谱什么《笑傲江湖的曲子。他以为这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但在左冷禪的眼里……”
岳不群眼睛微微眯起。
“这就是悬在五岳剑派头上的一把刀,更是左冷禪用来杀鸡儆猴、吞併五岳的最好藉口!”
寧中则娇躯微微一震,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丈夫。
“师兄的意思是……左盟主他,他要对刘师兄下死手,连退出江湖都不允?”
“退出江湖?呵。”
岳不群的大手在寧中则的腰间微微用力,语气森寒。
“左冷禪那廝,绝不会让他活著退场。”
“他不死,嵩山派的威严何在?他不死,这五岳盟主的令旗,还怎么插到其他三派的头顶上?”
寧中则听得花容失色。
她虽然也是久歷江湖的女侠,但面对这种门派之间倾轧的阴谋算计,终究还是有些心惊肉跳。
“那……那我们此番前去,该如何应对?”
岳不群將目光投向车窗外。
“师妹,你记住了。”
“我们这趟衡山之行,不是去喝喜酒的。”
“我们,是去看一场杀局。”
“而我华山派,要在这场杀局中,拿到最大的筹码。”
……
衡山城。
这座素来以清幽著称的南方重镇,今日却喧囂得沸反盈天。
刘府门外,张灯结彩,大红的灯笼高高掛起。
前来观礼的武林同道络绎不绝,车水马龙,几乎將刘府门前的整条长街都给堵死了。
“华山派,岳掌门驾到……!”
伴隨著刘府门口迎客执事一声拖著长音的高唱,原本嘈杂的长街,竟在瞬息之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长街的尽头。
“噠噠噠……”
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当那五辆在阳光下散发著幽幽宝光的金丝楠木马车,以及那数十名手按精钢长剑的华山弟子出现在眾人视线中时。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好大的排场!”
“这等气度,这等威仪,即便是那些藩王出行,怕是也不过如此了吧?”
在这万眾瞩目的震撼之中。
最中央的那辆马车车门缓缓打开。
岳不群一袭纤尘不染的蜀锦青衫,头戴紫玉冠,手摇唐寅摺扇,犹如从画中走出的謫仙人般,从容不迫地走下马车。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
周身那自然溢散而出,跨入绝顶境界后与天地交融的紫霞气场,便压得在场无数江湖客连大气都不敢喘。
“岳师兄大驾光临,刘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刘正风穿著一身簇新的暗红色锦缎长袍,满脸堆笑地从府內快步迎了出来,双手抱拳,连连作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