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趴在轮椅上痛哭流涕的陆乘风,以及跪在地上,被断了手腕的梅超风时,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但很快,这丝情绪便被冰冷所取代。
“师父……真的是您,弟子陆乘风,叩见恩师。”
陆乘风挣扎著从轮椅上翻滚下来,不顾双腿的残疾,在满地木屑中拼命磕头,泣不成声。
梅超风也是浑身剧烈颤抖,她虽然看不见,但那股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气息,让她如同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师父,弟子该死,弟子罪该万死……”
然而,黄药师却看都没有看这两个曾经的徒弟一眼。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被郭靖抱在怀里的黄蓉。
当看到女儿嘴角的那一抹血跡时,黄药师周身的青衫无风自动,一股杀气冲天而起。
“嗖。”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
黄药师的身形已经越过了十丈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郭靖的面前。
他连看都没看郭靖一眼,大袖一挥,一股暗劲直接將郭靖震退了三步。
顺势將黄蓉抢入怀中。
黄药师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通体碧绿的“九花玉露丸”,小心翼翼地塞入黄蓉口中。
在药力的化解下,黄蓉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她看到那张熟悉的人皮面具时,眼眶瞬间红了。
“爹爹……你没死?那个骗子说你被全真七子杀了……”黄蓉一把抱住黄药师的脖子,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黄药师原本冰冷的面具下,终於露出了一抹温柔。
他轻轻拍著女儿的后背,声音略带沙哑:
“爹爹怎么会死。天下间能杀你爹爹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安抚好女儿后,黄药师缓缓站起身,將黄蓉护在身后。
他脸上的温柔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重新恢復了那股睥睨天下的孤高狂傲。
他的目光,犹如两柄利剑,钉在了角落里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裘千丈身上。
“是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跳樑小丑,在外造谣老夫的死讯?”
黄药师的声音极冷。
“黄……黄岛主饶命。小人只是糊涂,小人是一时猪油蒙了心……”
裘千丈嚇得魂飞魄散,裤襠里早已湿了一大片,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但他求饶的话还没说完。
黄药师右手大拇指扣住中指,指尖看似隨意地一弹。
桃花岛绝学……弹指神通!
“嗤。”
一枚小小的碎石子,在黄药师惊世骇俗的內力催动下,犹如出膛的子弹,瞬间跨越数丈虚空,射入了裘千丈大张著的嘴里。
“砰!”
一声闷响。
裘千丈满嘴的牙齿被这一击生生打得粉碎,鲜血混合著碎牙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更是被这股恐怖的指力带得向后翻滚了两圈,倒在地上疯狂抽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做完这一切,黄药师缓缓转过身。
那双眸子,终於落在了大厅主位上,那个从始至终都端坐著,甚至还在不紧不慢摇著摺扇的青衫道人身上。
“能凭一声杯盏敲击,破了老夫的碧海潮生曲。”
“又能用正宗的九阴摧坚神爪,折了老夫这不成器徒儿的手腕。”
黄药师负手向前迈出一步,周身气机锁定了岳不群。
“阁下这身通天彻地的道家修为,当真令黄某大开眼界。”
“只是不知,阁下这《九阴真经的正宗心法,是从何处偷来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黄药师周身的杀机已经攀升到了顶峰。
《九阴真经,是他黄药师一生最大的痛楚。
他的爱妻冯蘅,便是为了默写这半部经文而心力交瘁,难產而死!
如今看到一个外人,竟然使出了比梅超风还要正宗百倍的九阴武学,他心中的惊怒可想而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