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什么双绝,这分明是一位內功已经超凡入圣,足以与他们五绝平起平坐的存在。
“传言不过是些虚名罢了。”
岳不群摺扇一点旁边的空地。
“洪兄既然来了,何不坐下,共赏这长江秋景,同品这叫花佳肴?”
一声“洪兄”,叫得自然无比。
没有丝毫晚辈见长辈的拘谨,完全是平辈论交,甚至隱隱高居其上的气度。
洪七公也是豁达之人。
既然摸不清对方的底细,索性哈哈一笑,毫不客气地在岳不群对面席地而坐。
“好,岳兄既然如此痛快,老叫花就不客气了。”
两人相对而坐。
一个青衫磊落,宛如云端謫仙;一个衣衫襤褸,却是人间豪侠。
黄蓉在一旁看得美眸异彩连连。
她太清楚洪七公的身份和地位了,那可是和她爹爹齐名的天下五绝!
可这青衫老道,在洪七公面前,竟然隱隱佔据了主导的气场。
席间,两人从这叫花鸡的火候,谈到了天下美食。
岳不群引经据典,將中华饮食之道的“和”与“变”剖析得入木三分,听得洪七公拍案叫绝,连呼“知音”。
酒过三巡。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武学大道上。
“岳兄那手护体真气,当真令老叫花大开眼界。”
洪七公灌了一口葫芦里的烈酒,目光炯炯地盯著岳不群。
“不知华山派的武学,走的可是道门清修的路子?”
岳不群微微一笑,摺扇轻摇。
“道门清修,修的是心,武学之道,修的是势。”
“我华山《紫霞神功,讲究紫气东来,浩然正大。”
岳不群眼底紫芒隱现。
“武道之极,不在於招式的繁复,也不在於真气的阴毒。”
“而在於一力降十会』,在於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绝对碾压。”
“若自身根基如汪洋大海,任他千变万化、诡计多端,我只一掌平推,便叫他灰飞烟灭。”
“这,便是我华山之道。”
这番武学理念,霸道绝伦,却又直指本源。
洪七公听得神色剧震,手中拿著的半块鸡骨头都忘了扔。
他苦修“降龙十八掌”半生,追求的正是这种极致的刚猛与浩然。
今日听到岳不群这番阐述,竟有一种拨云见日、惺惺相惜的顿悟感?
“好一个一掌平推,灰飞烟灭』!”
洪七公忍不住一拍大腿,放声大笑。
“岳兄这等胸襟气魄,老叫花服了,若是有机会,定要与岳兄痛痛快快地切磋三百回合。”
岳不群但笑不语。
就在这时,洪七公將最后一口叫花鸡咽下肚,满足地摸了摸满是油腻的肚皮。
他砸吧砸吧嘴,目光突然落在了旁边一直憨憨笑著,不停给火堆添柴的郭靖身上。
这傻小子,虽然看起来笨头笨脑的。
但他刚才体內隱隱流露出的那股扎实內功,以及那份纯良的心性,却让洪七公心中生出了一丝喜爱。
最关键的是,吃人嘴软。
这叫花鸡实在太好吃了。
洪七公嘆了口气,摇了摇头道:“罢了罢了。”
“吃了你们的嘴软。老叫花这辈子从不白吃別人的东西。”
他伸手一指郭靖。
“这傻小子虽然木訥了点,但底子打得极好。”
“老叫花今日高兴,就传这傻小子一套掌法,权当是这顿饭钱了。”
此言一出。
黄蓉心中狂喜,她知道这老叫花终於上鉤了,那可是天下第一刚猛的降龙十八掌。
而一旁的岳不群闻言。
非但没有像寻常江湖门派那样,为了所谓的“门户之见”而避嫌退下。
反而收起摺扇,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