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的可是真的?”林震南浑身剧震,仿佛信仰崩塌。
岳不群却再也没有兴趣多解释半句。
该种的种子已经种下,剩下的,就交给这父子俩自己去脑补了。
“这江湖风雨大,林总鏢头,且护好家眷吧。这几具烂尸首,就当是贫道送给你们的见面礼了。”
岳不群转过身,一袭白衣在风雨中不染纤尘。
“贫道难得来一趟江南,还要在这福州城游山玩水几日。”
“若是林总鏢头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或者是想通了什么道理……来城东的望海楼客栈找我。”
说罢,岳不群大袖一挥,带著还在发愣的令狐冲,飘然而去,消失在漆黑的雨巷深处。
留下林家三口在满地尸骸的大院中,面面相覷,久久无法回神。
……
返回客栈的路上。
令狐冲举著那把沉重的大伞,大半个身子暴露在狂风暴雨中,冻得嘴唇发紫,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打著摆子。
但他身上的冷,远不及心里的冷。
刚才在大院里,师父用那极其珍贵的紫霞真气,去为一个素不相识、资质平平的林家少爷疗伤祛寒。
那一幕,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令狐冲的心尖上狠狠地来回切割。
“曾经……那温暖的紫霞真气,是师父专门用来为我这大弟子疗伤的啊……”
令狐冲眼眶酸涩,视线被雨水模糊。
他想起了以前自己在外面惹了祸,被仇家打得遍体鳞伤逃回华山。
师父虽然嘴上严厉责骂,但到了夜里,总会来到他的床前,耗费內力为他疗伤。
可是现在呢?
他就像一条没人要的野狗,穿著粗布麻衣,在这里当一个下贱的撑伞苦力。
而师父那犹如严父般的温柔,却给了別人!
对比伤害,杀人诛心。
令狐冲此刻才真正体会到,自己曾经拥有的是何等珍贵的特权,而自己又是因为怎样的愚蠢和傲慢,將这一切亲手毁掉的。
“师父,弟子真的知错了……”
令狐冲在雨中哽咽,但他连开口求饶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岳不群根本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施捨给他。
……
接下来的三天,福州城可谓是天翻地覆。
青城派掌门余沧海和塞北明驼木高峰双双惨死在福威鏢局的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大江南北。
华山派“君子剑”岳不群一剑断两宗师的恐怖战绩,更是將华山派的威望推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顶峰。
而在这三天里,福威鏢局大门紧闭。
林震南经歷了最初的惊疑不定后,终於在绝境中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明白了。
岳不群是真的看不上《辟邪剑谱!
那等神魔般的武功,那等视金钱如粪土、包下整个望海楼的財力,人家图他林家什么?
图他林家的鏢旗好看吗?
“平之,爹老了,这林家鏢局的担子,爹是扛不动了。”
林震南看著这三天来仿佛变了个人的儿子。
林平之不再像以前那样鲜衣怒马、飞鹰走狗,而是每天沉默地在院子里练剑,一遍又一遍,直到双手虎口流血也不停歇。
“这江湖,是吃人的江湖。”
“我们林家没有绝世武功,守著这诺大的家业,就是三岁小儿抱金砖过闹市。”
林震南长嘆一声,眼神变得无比坚决。
“去吧,去望海楼。去求岳掌门收你为徒。”
“就算磕破了头,就算是在那里当个端茶倒水的杂役,只要能拜入华山门下,我林家的香火和血海深仇,才有指望。”
林平之重重地点了点头。
“爹,孩儿明白。孩儿就算死,也要叩开华山的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