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退下。”
语气平淡,却很是霸道威严。
“不过是两只垂死挣扎的螻蚁,何须脏了夫人的手。”
“你且在一旁,为夫今日便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华山剑道。”
寧中则脚步一顿,看著丈夫那挺拔如松的背影,感受到那股睥睨天下的傲气,芳心猛地一颤。
竟不自觉地收回了长剑,乖乖地站在了原地。
“装腔作势,给我死。”
木高峰率先发难。
他那怪异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拉长,手中的驼剑化作漫天绿色的剑雨,笼罩了岳不群全身要害。
与此同时,余沧海也发起了攻势。
他虽然断了一臂,但仅剩的左手却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他將全部的內力灌注於一点,身形贴著地面急速滑行,犹如一条隱藏在暗处的毒蛇,直刺岳不群的下盘死穴。
一上一下,一刚一柔。
两大高手的绝命一击,封死了岳不群所有的退路。
面对这等绝杀之局。
岳不群终於动了。
他那负在身后的右手,缓缓探向了腰间。
“錚——!!!”
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犹如九天龙吟,盖过了漫天雷霆。
君子剑,出鞘!
没有花里胡哨的起手式,也没有漫天飞舞的剑花。
岳不群只是手握剑柄,迎著那漫天扑来的攻击,平平无奇地向前挥出了一剑。
但在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所有人只看到,一道刺目至极的紫色剑芒,从那古朴的剑身上轰然爆发。
这道剑芒长达丈许,凝练如实质。
宛如一弯紫色的残月,携带著斩断一切的霸道真气,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而出。
“咔嚓。”
木高峰那引以为傲的满天剑雨,在接触到紫色剑芒的瞬间,犹如脆弱的琉璃般轰然崩碎。
他手中那把由塞北寒铁打造的沉重驼剑,竟被这一剑生生削成了两段。
“噗嗤。”
紧接著是余沧海。
他那阴毒无比的地堂剑法,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简直可笑至极。
剑芒扫过,他手中的精钢长剑断成三截,狂暴的紫霞剑气直接切开了他的护体真气。
“啊!”
“呃!”
两声惨叫同时响起。
两人以比来时快了十倍的速度,同时倒飞而出。
木高峰的胸口被剑气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可怖伤痕,鲜血狂喷。
而余沧海更是悽惨,他的左腿齐根而断,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仅仅一剑。
君子剑未染一滴凡血,却已重创两大宗师。
这就是降维打击。
“不,不可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剑法……”
余沧海在血泊中绝望地惨叫著。
他的骄傲,他的野心,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看著岳不群提著泛著紫芒的长剑,如同閒庭信步般向他走来,余沧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不想死。
他就算成了一个没有手脚的废人,也不想死在这里。
“饶命……岳掌门,岳爷爷饶命!”
“《辟邪剑谱我不要了,青城派的家底全给您,只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
余沧海像一条被碾断了脊椎的癩皮狗,用仅剩的左臂在泥泞的血水中拼命地往大门外爬,一边爬一边悽厉地求饶。
“当年你杀人满门的时候,可曾想过放过別人?”
岳不群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他甚至懒得多走一步,只是手腕轻轻一抖。
“嗤——!”
一道紫色的无形剑气自剑尖激射而出,穿透层层雨幕,掠过了余沧海的脖颈。
那颗留著山羊鬍子的脑袋,在泥水里骨碌碌地滚出去老远,脸上还残留著极度的恐惧和不甘。
一代梟雄,青城掌门,就此身首异处,死得像一条路边的野狗。
“嘶——”
目睹了这一幕的林平之,不仅没有对杀人的恐惧,反而眼中涌出了崇拜之色。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这才是能主宰命运的力量。
现在,场中只剩下塞北明驼木高峰了。
木高峰捂著胸口的重伤,看著余沧海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浑身如坠冰窟。
他知道,今天自己绝对跑不掉了。
岳不群的速度和剑气,根本不给他任何生还的可能。
“好,好一个君子剑,老驼子今日算是瞎了眼,认栽了。”
木高峰突然停止了后退,那张丑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之色。
他不再防御,而是彻底放开了对体內真气的压制。
只见他背上那个高高隆起的大肉瘤,竟然开始膨胀起来。
“老祖我活不了,你也別想好过,一起死吧。”
木高峰发出咆哮,整个人犹如一个人形炸弹,不顾一切地朝著岳不群合身扑了上去。
他这是在赌。
赌命!
这驼峰之中,藏著他从塞北万毒谷中提炼出的至毒之物。
只要岳不群的剑刺中他的驼峰,或者掌力將其击破,那剧毒的毒液和毒雾就会瞬间呈爆炸状喷涌而出。
这等距离下,哪怕只要沾上一点,也会在一时三刻內化为一滩脓血。
“师兄当心他背上的毒。”
寧中则见多识广,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惊恐地大呼出声。
然而,岳不群的嘴角,却露出了戏謔冷笑。
作为熟读原著的穿越者,木高峰背上藏著毒水囊这点破事,他比木高峰自己还要清楚。
想用这种下三滥的同归於尽手法来暗算他?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自寻死路。”
面对犹如疯狗般扑来的木高峰,岳不群没有用剑尖去刺。
他手腕翻转,君子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半圆,直接用宽阔的剑面,迎向了木高峰那高高隆起的驼背。
“砰!”
剑面与驼背接触的瞬间。
岳不群体內澎湃如海的紫霞真气,並没有如往常一般化作锐利的剑气切割,而是化作了一股“钝器震盪”之力。
这种力量,就像是隔山打牛。
没有破坏表面的一丝皮肉,却將毁灭性的震波全部倾泻到了木高峰的体內。
“咔——”
木高峰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恐怖震盪。
他原本打算藉助外力刺破的毒水囊,在体內被这股紫霞真气硬生生地挤爆。
不仅如此,那股狂暴的真气甚至將他驼峰內的所有毒液,以逆流的方式,强行倒灌进了他自己的五臟六腑和心脉之中。
“呃——!!!”
木高峰衝刺的身形戛然而止,僵在原地。
他的双眼瞬间凸出,眼白变成了暗绿色。
“你,你……”
木高峰颤抖著指著岳不群,嘴里不断涌出腥臭扑鼻的黑色血沫。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这隱秘了数十年的绝杀底牌,为何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成了一道催命符。
“你这身毒血,还是留著自己喝吧。”
岳不群收剑而立。
伴隨著他平淡的话语,木高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剧毒瞬间腐蚀了他的心脉,他在泥水里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化作了一具散发著恶臭的死尸。
雨,依旧在下。
但整个福威鏢局的大院,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岳不群轻轻一振长剑,將剑刃上那一丝水汽弹去。
“鏘”的一声,长剑入鞘。
他转过身,从早已看傻了的令狐冲手里接过油纸伞,仿佛刚才只是隨手碾死了两只挡路的臭虫。
他缓缓踱步,来到了地上的林平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满身泥泞的少年。
气运之子,终於到了收割的时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