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巷子也是卫所巡逻的目標,一趟走下来,竟然花了两人两个小时。
眼看离中午还有一个小时,林守成带陈绝钻进了一家暂时还没什么客人的连锁餐饮店。
服务员见是两个卫所巡检,赶紧清空窗边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送来许多“免费”的茶水和糕点。
“怎么感觉这里的老百姓都很怕我们?”陈绝第一次巡街,看什么都觉新鲜。
“能不怕吗?看看这是什么?”林守成拍了拍腰上的长刀,又拍了拍身上的巡检服。
有草菅人命的武力,又有草菅人命的权力。
老百姓不惧巡检,才没有道理。
陈绝才二十岁,他在学校里接受的教育,都是“人人平等”、“天道贵生”的正道思想。
如今现实却接连餵了他好几个大嘴巴子,著实让他有点消化不良。
“刚才,我们挨铺收清洁费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什么规律?”
林守成一边吃著茶,一边问陈绝。
看得出,他想教给陈绝一些真东西。
陈绝拧眉沉思一会,道:“杂货、民生类的清洁费最高,药材铺、丹药铺只是象徵性收一点,武馆则不收费……”
林守成闻言,忍不住向陈绝比了个大拇指,夸讚道:“你小子观察入微,天生就是干巡检的料。”
“杂货、民生类店铺,大多都是县级以下的乡间豪绅在经营,他们的根基在县乡,来到大城市做买卖通常不愿惹是生非,因此清洁费会心照不宣给得高一点。”
“药材、丹药这类有大额利润的铺子,基本是世家门阀的產业,意思意思表示尊重即可……”
“而武馆有自身武力背书,又穷又横,闹僵了容易被打闷棍,因此基本不收费……”
陈绝用心记著,巡检这一行看来也並不简单,並非迈开双腿在市井里隨便转转便可。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等大半个小时过去,他们预先点的几个菜,居然一个没上。
陈绝起身欲催,可刚站起来,便察觉不对劲。
饭点的餐厅,此时竟格外冷清,甚至就连方才过来端茶倒水的服务员,都已消失不见。
林守成见陈绝神色变化,立马也起身观察四周。
“走!”
作为卫所老人,经验老道的林守成,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冲他们两人而来的巨大危机。
他带著陈绝,便往餐厅外走,刚走到门口,一道寒光便迎面朝他脸上劈了过来。
林守成巡街执勤二十载,从未见过这种当街杀吏的狠人。
有心算无心之下,他即使脚下爆发真气,向后猛蹬一脚,仍旧有些躲闪不急。
眼见刀锋就要错过林守成头部,劈在他胸口之上。
关键时刻,落后林守成半步的陈绝,已抢先出手。
只见刀光落下瞬间,他已伸手抓住林守成后领,向后猛地一扯。
林守成直接被他生生拽倒在地,堪堪躲过开门杀的一刀。
而拽倒林叔之后,陈绝整个人直接炸毛,脚步猛然跺地前冲,抽刀便向门外砍去。
这一刀,劲力从足到手,贯通陈绝周身,又有一缕五行真气加持,瞬间就从窄门斩了出去,刀锋快若奔雷。
“啊!”
血光剎那迸溅。
伴隨著门口爆发的一声悽厉惨叫。
一个从颈部被斜斩至腰腹的男子,坠落在血泊中。
他拖著尚能动弹的上半截身体,一边持续哀嚎,一边向外爬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