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省,临江市。
入秋转寒,外城宵禁,空寂肃杀。
街道两侧高楼,万家灯火尽灭,唯有gg牌还亮著霓虹,诉说著“圣地丹”对武者突破瓶颈的妙用,以及“灵树露滴”提升武者根骨的神奇。
晦暗灯光下,身穿黑服的年轻巡检,倒在无人问津的小巷,左胸中枪,鲜血汩汩。
“嘶!”
寒意蔓延全身,陈绝睁眼,胸口传来锥心剧痛,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原地坐起。
直娘贼!“老鼠帮”那群烂仔,居然敢私铸火器!
按“大明律”,这可是要抄家灭门的大罪!
幸好,老鼠帮的手工仙人技艺不精,命中左胸的铅弹在防弹內衬的保护下,入肉並不算深。
陈绝心一横,咬住刀柄,摸出短刃將衣襟割开,顺势挑出那枚入肉半寸的铅弹。
鲜血狂飆。
他又拿出一块药膏將伤口封住,顿时一股凉感从伤口处扩散,短短数个呼吸,便止住了血。
“还是万花坊的急救创伤膏靠谱,衙门发的金疮药,只配用来割痔疮。”
陈绝忍著痛,將身体挪到墙边坐下,復盘今夜战况。
他本是一名即將从“临江武专”毕业的武道大专生。
因成绩优异,再加上舅舅运作,被分配到“巡检司”旗下的“开阳卫所”实习。
结果上班没几天,就赶上卫所调兵镇压走私药剂的老鼠帮。
他是新人,上面照顾,只让他负责值守一小段偏僻的巷子。
然而,造化弄人,一条老鼠帮的漏网之鱼,慌不择路从巷子窜出。
陈绝下意识抽刀拿人,谁曾想那嘍囉手上居然有火銃,抬手一銃,便將他撂倒。
“还是不够谨慎,小覷了天下英雄……”
陈绝狠狠吐出一口浊气,心想归队之后,该怎么编排老鼠帮与火器之事。
“阿绝?阿绝?!”
盘算之际,巷子里传来一阵急促呼喊。
陈绝循声望去,就见老舅贺远山身著黑色巡检服,手扶腰间刀柄,心急火燎朝他跑来。
巡检服,交领右衽、前短后长、两侧开衩、腰间打褶,外观华丽,威风凛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原是神朝初期,锦衣卫独有的飞鱼华服。
后神朝歷经异族南侵、神洲板荡,中央集权逐渐被世家大族肢解。
似“锦衣卫”这样专属皇帝的緹骑机构,便消失在了歷史长河中。
“阿绝!你怎么受伤了?!”
贺远山见陈绝胸口鲜血淋漓、艰难拄刀起身,顿时骇得亡魂皆冒、口不择言:“你不要嚇你舅,你要是出了事,我该怎么跟你妈交代?!”
陈绝扶住墙,痛得轻“嘶”一声,解释道:“我在这里值守,有个老鼠帮的烂仔从巷子里跑出来,我本想阻拦,没想到他手里居然有燧发的火銃……”
“还好出发时,舅舅给我塞了件防弹內衬,不然今晚外甥就要交代在此了。”
听到蟊贼手里竟有火銃,贺远山更加后怕,仔细在陈绝身上检查了三遍,才鬆了一口气道:“还好那贼人手里火銃並不精良,銃里塞的也不是散弹钢珠,不然纵有防弹措施,你也难逃一死……”
“哎!都怪老舅,应该把你带在身边。”
“现在外城可不比你小时!帮派林立、盗匪横行、淫祠邪祀,屡禁不止!”
陈绝张了张嘴,本想和老舅高谈阔论国家大事,却最终没说出口。
神朝延续万年,各种弊病早已深入骨髓,纵刮骨疗毒尚不能医,何况两个基层巡检的侈谈妄言?
別看今夜“开阳卫所”召集人手突袭老鼠帮,就以为官府在打压黑帮、惩恶扬善。
但其实是老鼠帮捞过了界,將內城齐氏的试验药剂,拿到开阳社区来“推广”。
须知,开阳社区可是內城吴家的地盘。
而他们的顶头上司,卫所所长吴越,更是吴家庶脉子弟。
这不狠削老鼠帮一顿,吴越以后还怎么回吴家说话。
“走,舅舅带你去焦神医那里看看……”
贺远山打电话给领班曾佑说明情况,搀著外甥陈绝往一家熟悉诊所走。
那诊所没开灯,钢化玻璃后只能看见摆放整齐的药架,黑黢黢的一片,似无人在內。
贺远山连续敲了十六声,药房才慢慢有了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