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什么情况?
魏善甲最先绷不住。
他不敢相信地看看沈砚,又看看尕娃,隨后將最后一丝希望投向梁崢。
“梁排,你告诉我,班长是在骗我们。”
“这肯定不是真的,对不对?”
梁崢看著魏善甲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同病相怜。
因为几个小时前,他刚听到这件事时,反应和魏善甲也差不了多少。
大家都是当兵的,怎么你们这么容易就立功了呢?
梁崢嘆了口气,用十分羡慕又有些无奈的语气说道:
“这两天公安机关会把材料正式送到部队,具体功劳还要等上级审核。
不过按照事情的性质,二等功的可能性確实很高!”
魏善甲听完以后,只觉得头顶的天都塌了。
“啥玩意儿?”
“尕娃跟著沈砚出去一趟,就混了个二等功?”
“明明大家都是新兵,怎么你们两个出去一天,回来就要和我们拉开阶级差距了?”
“是不是再过几年,我看到你们还得立正敬礼,喊一声首长好?”
尕娃认真想了想。
“朋友,立功不会直接当首长嘛!”
魏善甲瞪著他。
“我知道!”
“但我现在不提前难受一下,等以后真发生了,不就没准备了吗?”
眾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种提前焦虑。
高振海隨后將游乐场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当眾人听到沈砚隔著几十米用石头砸倒即將伤害小男孩的歹徒时,已经觉得很离谱。
等听到尕娃拿著鹅卵石打移动目標,指哪打哪。
甚至用石头半空砸偏飞刀以后,大家已经彻底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魏善甲听完更难受了。
他咬著泡椒凤爪,恨不得把里面的骨头一起嚼碎。
“我要是今天也跟著出去,岂不是也能立大功?”
眾人齐刷刷看向他。
魏善甲越想越觉得自己错过了人生机会,立刻开始给自己安排英雄戏份。
“不对,如果我当时在现场,肯定不能让尕娃衝动冒险。”
“我先一个扫堂腿把尕娃放倒,让他待在安全位置。
然后掩护沈砚带小朋友撤离,最后我再衝上去,一个人和三名歹徒英勇搏斗!”
尕娃听得满脸不服。
“朋友,你为啥先对我用扫堂腿嘛?”
魏善甲瞪他一眼。
“早就想踹你了!”
尕娃上下打量魏善甲几眼,认真补刀道:
“那你衝上去以后,三把长刀一起砍下来,估计已经被切成臊子了嘛。”
魏善甲脸色一黑。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尕娃很诚实地说道:
“我说的是事实嘛,当时我也想衝上去。
要不是沈砚拉住我,我可能真和你一样,脑袋一热就完了!”
沈砚在旁边点了点头。
“尕娃我还能拉住。”
魏善甲听见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你的意思是我比尕娃强,你拉不住我?”
沈砚看著他那副期待被夸的样子,平静说道:
“你这头人形大牲口,我確实不一定拽得住。”
魏善甲嘴角刚刚扬起,沈砚下一句已经跟了上来。
“到时候你可能不是二等功。”
“你说不定直接一等功上墙了!”
宿舍里先安静了一瞬,隨后所有人集体笑翻。。
魏善甲坐在原地,眼神无比幽怨。
自己幻想的是英勇作战。
到了沈砚嘴里,直接变成掛墙展示?
这战友到底还能不能要了?
没多久,熄灯號响起。
高振海立刻收起笑容,催著眾人洗漱、整理、上床休息。
二班很快安静下来,可不少新兵躺在床上以后依旧有些睡不著。
大家都是同一批入伍,可沈砚和尕娃已经开始往功臣方向发展。
这怎么能让他们睡得著嘛!
第二天清晨,一切训练照常进行。
沈砚和尕娃没有因为前一天立功的事情得到任何特殊照顾。
依旧拉上魏善甲和梁崢按时起床开始內卷!
魏善甲训练时却一直幽幽盯著尕娃。
尕娃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问道:
“朋友,你一直看我干嘛嘛?”
魏善甲说道:“我在研究,怎么才能把你的二等功分我一半。”
尕娃认真回答:“晚上早点睡嘛,梦里想分多少都可以!”
魏善甲再次受到伤害,已经开始后悔和尕娃说话。
上午训练进行到一半,陈刚突然来到训练场。
“沈砚,尕娃,出列!”
“高振海、梁崢,你们两个也一起过来!”
四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立刻出列,跟著陈刚往营区接待室方向走。
刚靠近接待区域,他们便看见一辆警车停在营区外面。
周围除了几名民警,还有被救小男孩一家,以及地方记者和负责部队宣传工作的人员。
沈砚和尕娃刚一出现,几台相机立刻对准他们。
快门声接连响起。
尕娃下意识挺直腰板,眼神却有点发懵。
杨文钧站在旁边,看到地方记者镜头扫向营区背景,立刻上前提醒。
“拍摄可以,但必须严格遵守保密要求。”
“我们的战士正脸需要按规定处理,营区位置、背景、標识和人员信息都不能暴露,后期必须打码!”
记者连忙点头,表示所有素材都会经过审核,不会擅自公开敏感信息。
被救小男孩一家看见沈砚以后,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孩子父亲手里捧著一面鲜红锦旗,上面写著一行金色大字:
危急时刻显担当,人民子弟兵救幼童!
孩子母亲眼圈发红,刚走到沈砚面前,拉著丈夫便准备跪下。
沈砚被嚇了一跳,赶紧伸手將两人扶住。
“大哥大嫂,千万別这样。”
“当时不管是谁看见孩子有危险,都会想办法救人。”
孩子母亲哭著摇头。
“不是谁都有勇气面对拿刀的歹徒,要不是你和这位小同志,我儿子现在可能已经……”
她后面的话已经说不下去,只能把小男孩紧紧抱在怀里。
小男孩抬头看著沈砚,眼神还有些怯,却鼓起勇气说道:
“谢谢叔叔。”
沈砚表情微微一僵。
自己明明现在才十九岁,该叫哥哥才对嘛!
接下来是军地联合的正式交接和拍照留档。
公安机关向部队说明事情经过,並將初步表扬材料交给了连队领导。
负责宣传的人员让沈砚和尕娃站在中间,双手接过锦旗,又拿来两朵夸张的大红花,分別绑在两人胸前。
尕娃低头看著胸口那朵比自己脑袋都显眼的大红花,忍不住小声说道:
“朋友,这个花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我感觉像是村里先进养殖户领奖嘛!”
沈砚同样觉得有些不自在,却只能站直身体。
“別说话了,拍照呢!”
拍照时,高振海、梁崢和陈刚也被叫到两人旁边。
一个是班长,一个是排长,一个是新兵连干部。
都属於培养和带领两名新兵的责任人员,自然也要跟著进入宣传照片。
高振海站在沈砚和尕娃旁边,腰板挺得前所未有地直,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这次照片和事跡材料上报以后,两名新兵会被全团看见!
他这个班长同样会作为带兵骨干进入领导视线。
梁崢的心情则复杂得多。
被沈砚虐了,现在又被他给带飞了!
自己这排长,怎么成纯混功劳的人了?
很快,这一切都圆满结束。
沈砚和尕娃两人胸前带著大红花,高振海和梁崢拿著锦旗,四人一起准备回宿舍。
正在训练的新兵和班长纷纷转头看过来。
很显然,二班人的嘴巴都不严,昨天沈砚和尕娃立功的消息很快就在整个新兵连里面传开了!
现在看著两人胸前的大红花和那么大以免锦旗!
其他的新兵们羡慕得眼睛都快红了!
大家同一批入伍,他们怎能就进步的这么快呢?
看著跟著后面亲自举著锦旗的高振海。
其他班长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尤其是一班班长曹建峰。
他本来就和高振海暗中较劲,爭新兵连评比成绩,也爭后续留队和发展机会。
结果二班先出了沈砚这个大神!
高振海这个二班班长则跟著这新兵一次又一次跟著露脸!
曹建峰看著高振海捧著锦旗,脸上那副怎么都藏不住的得意表情,牙根都快咬裂了!
“怎么什么好事都让高振海这小子赶上了?”
“照这个势头下去,今年留队怕是肯定有他了!”
“可恶啊!”
“为什么沈砚不在我们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