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不是误会了?”
“这两个新兵可没有犯事,他们今天可是帮了我们公安机关一个大忙,而且立了大功了!
等这事传回部队,你们最起码给这俩新兵立一个二等功!”
这句话一出口,陈刚、杨文钧、高振海和梁崢四个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帮公安机关大忙?
立了大功?
还二等功?
这和他们路上想像的情况,怎么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一路过来,已经把最坏的结果想了一遍。
陈刚甚至都在心里排好了顺序,回去以后先向团长匯报,再写检查,最后接受组织处理。
结果现在周卫国告诉他们,沈砚和尕娃不是来公安局领处分的,而是来公安局等表扬的?
陈刚反应过来以后,第一时间就在心里把赵满仓骂了一遍!
好你个赵满仓!
你电话里说得多嚇人?
被公安局抓了,牵扯严重治安事件,副局长亲自要求通知部队领导!
结果实际情况是两个新兵帮助公安机关立了功?
这老小子到底是怎么在短短几分钟时间里,把“见义勇为”加工成“严重闯祸”的?
回去必须找他谈谈!
再好好给他提干提干!
不过现在陈刚顾不上回去收拾赵满仓。
他脸上的惊嚇迅速变成了惊喜,连忙问道:
“老班长,到底怎么回事?”
周卫国带著几个人往公安楼里走,同时把游乐场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三名蒙面歹徒携带长刀,在游乐场里袭击无辜群眾,现场已经有多人受伤。”
“沈砚和尕娃当时就在游乐场里,他们很冷静,没有空著手衝上去和歹徒硬拼,而是第一时间报警、引导群眾撤离。”
“其中一名歹徒准备对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下手时,沈砚隔著几十米,用一块石头直接把人砸倒,救下了孩子。”
陈刚几人的脚步同时慢了一下。
周卫国继续说道:
“后面两名歹徒吸食了疑似d品的不明粉末,精神极度亢奋继续持刀追击两人。”
“尕娃那小子也不简单,拿著鹅卵石连续击中歹徒的持刀手、膝盖、腿弯和脚踝,让对方失去了继续攻击群眾的能力。”
“其中一名歹徒还把刀朝沈砚和小男孩掷了过去,尕娃用石头在半空中把刀砸偏了。”
“最后沈砚趁著歹徒失去武器,近身用关节控制把人制服!”
“要不是他们拖住那三名歹徒,游乐场今天的伤亡肯定还会继续扩大!”
“小陈,你这两个新兵真不一般,有胆量,非常理性,还知道在危险情况下怎么保护自己和群眾!
你带的兵真厉害啊!”
陈刚四个人听完两人的光辉事跡以后,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歹徒持刀行凶,造成多名群眾受伤,还涉d?
沈砚还冒险救下儿童?顺便制服三名歹徒?
这俩货是超人吗?
这是刚入伍一周的新兵能办到的事情?
说实话,就算是让陈刚上,也不一定有沈砚他们两个做得好!
如果按照这个情节和社会影响,只要后续材料核实完整。
二等功都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惊喜,巨大的惊喜直接落在了四人的头上!
不过,陈刚很快从巨大的惊喜之中回过神来!
他的第一反应却不是功劳,而是立刻问道:
“他们两个没受伤吧?”
周卫国摇了摇头,然后讚嘆道。
“这两个小子精得很,从头到尾都没跟持刀歹徒正面硬拼。
歹徒追,他们就跑,歹徒想回头伤害群眾,他们就用石头砸他们,然后把人继续往空旷地方带。”
听到两个人都没受伤,陈刚悬了一路的心终於真正落了下来。
杨文钧、高振海和梁崢的神情也明显放鬆不少。
周卫国说到这里,又忍不住感嘆道:
“不过这两个兵的投掷天赋是真的夸张!”
“我们根据现场监控和痕跡初步测算过,沈砚第一次出手,距离最少也有六七十米的距离!
他直接用石头精准击中歹徒后脑,阻止了对方伤害孩子!”
“尕娃更离谱,移动中的目標他几乎指哪打哪。
最后那把刀都已经扔出去了,他还能用石头半路砸偏!”
周卫国看向陈刚,脸上带著几分发现好苗子的兴奋。
“尕娃那小子以后练射击,天赋肯定差不了!”
“至於沈砚,他扔手榴弹应该也是把好手!”
“对了,你让他正式练过没有?”
“好好练练,说不定能破你们连队的投弹纪录!”
陈刚听到这里,嘴角瞬间有些压不住了。
何止能破他们连队纪录。
这小子前两天已经跑到通信连把人家的投弹考核场踢了一遍!
站姿、跪姿、臥姿全是第一!
臥姿还顺手破了通信连的歷史纪录!
陈刚刚准备把这件事说出来,也让老班长看看自己带出来的兵有多猛。
可还没开口,他的余光瞥见了站在旁边的梁崢。
梁崢正微微侧著头,耳朵几乎快竖起来了。
陈刚瞬间把已经到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梁崢才从巨大的打击里缓过来。
要是现在让他知道,沈砚去通信连转一圈,又顺手把人家投弹纪录破了。
今天晚上回去以后,恐怕真得抱著被子重新思考军旅人生了。
陈刚只能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稀鬆平常一些。
“沈砚练过一点,表现还算可以!”
周卫国点点头,没有多想。
梁崢也没有察觉异常。
只有杨文钧站在旁边,看见陈刚那副强行压住嘴角的表情。
隱约猜到事情肯定没有“还算可以”这么简单,不过他也没拆穿。
確认事情经过和两人的安全以后,陈刚彻底放下心来,郑重向周卫国说道:
“老班长,这次谢谢你们照顾这两个兵,也谢谢你第一时间通知部队!”
周卫国笑著摇头。
“你谢我干什么?应该是我们公安机关谢谢他们。”
“要不是他们及时拖住歹徒,游乐场今天的伤亡肯定更严重!”
“局里后续会整理相关材料,也会通过正式渠道联繫你们部队,把两个人在现场的表现说明清楚,到时候好给他们评功劳!”
“被救孩子的家属也一直在找沈砚,说想给他送锦旗,还想当面道谢!”
陈刚听得心里越来越舒坦。
两个小时前,他还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去团长办公室挨训,甚至已经做好了写检查和接受处分的准备。
两个小时后,事情突然变成了自己手下两个新兵见义勇为,帮助公安机关制服持刀歹徒,立了一个大功!
自己身为新兵连的连长,这下自己也要跟著沾光了!
这人生的大起大落来得太快,陈刚一时间都有些不太適应。
几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公安局休息室走。
杨文钧路上故意开玩笑道:
“看来这次不得不上报了!”
“我要是不上报,有的人就不愿意嘍!”
陈刚轻咳一声。
“指导员,事情没弄清楚,谨慎处理很正常嘛!”
杨文钧又问道:“那刚才是谁一路上脸黑得跟煤炭似的?”
陈刚瞪了他一眼。
“你脸也没比我白到哪去吧?”
杨文钧没有反驳。
因为这確实是事实。
两个人想到刚才车里那股压抑得像全连都要挨处分的气氛,再看看现在的情况,都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这一切的源头,还是赵满仓那个传话不清楚的傢伙!
等回去以后,必须好好提干他!
周卫国推开休息室的门。
此时沈砚和尕娃已经完成了暂时需要补充的笔录,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桌上还放著公安局民警给他们准备的小甜水。
休息室门打开后,沈砚第一时间抬起头。
看到陈刚、杨文钧、高振海和梁崢全部出现,他拉著尕娃立刻站起来敬礼。
“连长,指导员好!”
“班长,排长你们也好嘛!”
陈刚看著两个新兵完完整整地站在自己面前,心里最后一丝担忧终於彻底消失。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尕娃已经满脸紧张地开口了。
“连长,我们真的是做好事了嘛!”
“我们一直都在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没有乱跑,也没有当逃兵!”
“部队不能因为我们进过公安局,就把我们两个开除掉吧?”
“我们可是立功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