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刚沉默了。
他原本特批沈砚一天假,是看这小子训练太过认真,想让他出去散散心,吃点疆区特色美食,缓一缓训练的节奏。
结果沈砚倒好,放他一天假,他还想著出去买书学习?
陈刚心里无语到了极点。
好傢伙,我让你休息,你给我换个地方学习是吧?
你就不能好好歇歇?
这就是传说中的卷王?
陈刚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拦还是该支持。
最后,他只能摆摆手。
“行,买书可以。”
“但出去以后服从安排,不许乱跑,不许乱拍照,不许把部队情况往外说,不许买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砚立刻回答:“是!”
……
接下来两天,训练照常进行。
沈砚白天继续练负重跑,晚上去医务连教学。
时间很快来到周日。
周日是休息日,不用正常上操,可以晚起半个小时。
这个消息前一天晚上刚宣布的时候,新兵们一个个高兴得像过年一样。
晚起半小时,对老兵来说不算什么。
可对新兵来说,那就是天大的恩赐!
是被起床號从梦里拽出来之前,难得多活半条命的机会。
结果第二天清晨,起床號还没响,沈砚照常醒了。
他动作很轻地起床,整理內务,穿戴整齐。
魏善甲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看到沈砚已经站在床边,整个人都绝望了。
“不是吧?”
“今天休息日啊!”
“你休息日也偷偷卷?”
尕娃也被动静弄醒,揉著眼睛看了一眼沈砚,语气里全是困意和崩溃。
“朋友,今天羊圈门都还没开呢,你这个头羊咋又动了嘛?”
梁崢也醒了。
他本来想继续睡半个小时,可一看沈砚、魏善甲和尕娃都开始起来。
自己这个排长再躺著,多少有点不像话。
於是四个人又悄悄去了操场加练。
梁崢则默默跟著练,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搬进二班以前,他以为自己就是卷王了。
可现在看著这三个疯狂內卷,练休息日都要早起的傢伙。
他已经被卷服了!
等四个人加练回来,二班宿舍里其他新兵才陆续起床。
魏善甲一边擦汗,一边低声抱怨:
“我现在觉得,跟沈砚住一个宿舍,比跟闹钟住一起还嚇人。
闹钟最起码还能按掉,他这个生物钟根本关不了!”
尕娃认真地点点头。
“是嘛,他一动,全圈羊都得跟著跑嘛。”
魏善甲看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別老拿羊说事?”
尕娃想了想。
“那换成牛?”
魏善甲:“……”
“你还是说羊吧!”
没过多久,高振海进来发手机。
新兵们一看到手机袋,眼睛都亮了。
高振海把手机袋往桌上一放,却没有立刻发,而是先沉著脸强调纪律。
“今天休息日,可以用手机,给家里打电话报个平安。”
“但有一点,我再强调一遍。”
“不许乱拍照。”
“不许把营区、装备、训练內容、人员情况往外发。”
“谁要是手贱乱拍乱传,別怪我把手机收了,再让你知道什么叫休息日不休息!”
这话一出,宿舍里的气氛立刻正经起来。
新兵们齐声答道:“是!”
高振海这才挨个发手机。
手机一到手,二班宿舍瞬间热闹起来。
有人第一时间给父母打电话,声音刚开始还挺硬气。
一听见母亲问“在部队苦不苦”,鼻子差点没酸出来。
有人给女朋友发消息,结果打了半天字,又刪了半天字,最后只发出去一句“我挺好的”。
还有人打开手机第一件事先看未读消息。
发现除了运营商和垃圾简讯,根本没人理他。
无奈之下,只能打开游戏,自己坐在那默默玩了起来!
魏善甲拿到手机以后,盯著屏幕犹豫了半天。
尕娃凑过去看了一眼。
“朋友,你咋不打电话嘛?”
魏善甲表情复杂。
“我怕我爷问我训练怎么样。”
尕娃眨了眨眼:“你就说好得很,不累嘛。”
魏善甲幽幽说道:“我怕他说既然不累,那就继续往死里练!”
尕娃沉默了一下,认真说道:
“誒朋友,你这个家里的信號一接上,就是苦难传输啊!”
魏善甲嘴角抽了抽,不和这个放羊娃一般见识。
尕娃自己倒是很快给家里打了电话。
他用带著本地味的口音报平安,说自己在部队好得很,吃得饱,班长也好,战友也好。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尕娃连连点头。
“知道嘛,我好好训练嘛。”
“没瘦,真的没瘦,饭多得很。”
“对,部队馒头大,菜也香,就是有个朋友天天练得跟要去追火车一样。”
旁边魏善甲听得眼皮直跳。
“你说谁追火车呢?”
尕娃捂住话筒,小声说道:“朋友,你不要对號入座嘛,我又没说你名字嘛!”
魏善甲刚想反驳,高振海就开口点名。
“沈砚。”
“到。”
“尕娃。”
“到。”
高振海说道:“你们两个出来一趟,出个公差。”
这句话一出,魏善甲直接愣住。
“啥玩意儿?”
“出公差?”
“咱们不是新兵吗?”
“新兵怎么还能出公差?”
他看看沈砚,又看看尕娃,整个人都不舒服了。
“而且为什么是他们两个去,不带我啊!”
魏善甲立刻跟著跑出门,凑到高振海身边,笑得十分狗腿子。
“班长,带我一个唄。”
高振海看了他一眼。
“你去干什么?”
魏善甲理直气壮:“出公差嘛,我什么都可以干!”
高振海说道:“这是连长特批给沈砚的名额。”
魏善甲一愣。
“特批?”
高振海又指了指尕娃。
“带尕娃,是因为他是疆区的,方便沟通。”
“你要是有意见,去找连长说。”
魏善甲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陈刚那张严肃的脸。
他沉默了两秒,非常识时务地后退一步。
“那算了。”
隨后,他幽幽看向沈砚,心里酸酸的。
“到底咱俩谁才是关係户啊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