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郑国梁的话,沈砚一脸黑线。
“好傢伙,感情你也不放过他是吧!”
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梁崢刚刚被自己咔咔咔微调好几次,疼得眼珠子都快瞪圆了。
好不容易逃上车去军区医院,结果被郑国梁半路拦下来说:
“小梁啊,你別急著走,给同志们当个教学病例”的恐怖画面。
梁排要是知道老郑刚才还想让他留下当教学工具,估计能当场嚇到肩膀二次脱位!
沈砚委婉说道:“郑连长,梁排今天已经挺不容易了。”
郑国梁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刚下连第一天,就被送军区医院检查,这得多打击人啊!
要是再强行给他加一项来医务连正骨教学標本,这对於一个新排长来说伤害得多大啊!
郑国梁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么做確实有点过分。
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个人。
“小沈啊,你上次带那个小同志呢?”
沈砚一愣。
“哪个?”
郑国梁说道:“就是上次给你当推拿试验对象那个,身体底子挺不错的那个!”
沈砚立刻知道他说的是魏善甲。
他毫不犹豫地摇头。
“魏善甲现在正害怕我这正骨手艺呢,想把他忽悠过来,基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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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国梁有些遗憾。
“那孩子身体结实,確实是个好练手对象。”
沈砚沉默了。
魏善甲要是听见这话,恐怕今晚就能抱著自己的胳膊腿睡觉。
並且强行要求二班所有人轮流值班,防止医务连半夜把他偷走。
郑国梁思考片刻,又问道:“不用真人练,行不行?”
沈砚说道:“正骨这种东西,动物骨头和人骨头结构不一样,肯定不能完全替代。”
郑国梁摆摆手。
“我知道不能完全替代,但基础的摸骨、固定、包扎、关节位置识別,总得先练个手感。
不能每次都等真有战友受伤了,大家才第一次上手吧?”
沈砚想了想,点头说道:
“如果只是练基础摸骨、夹板固定、包扎和关节方向识別,可以用动物来代替,不过在咱们部队,应该没有小白鼠啥的吧?”
郑国梁闻言,嘿嘿一笑。
“小沈啊,你说不用真人的话,咱们拿活猪活羊来练练怎么样?”
沈砚刚夹起来的菜差点掉回盘子里。
他抬头看向郑国梁,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郑连长,您说的练练,是哪种练练?”
郑国梁一脸认真,甚至还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训练价值。
“不是把猪羊弄伤,也不是乱来,我是说拿活猪活羊练保定、固定和包扎。
你想啊,战场上的伤员不可能都像假人一样老老实实躺著让你处理,有时候疼得厉害会乱动,意识不清的时候会挣扎,甚至可能因为恐惧和疼痛本能地反抗。
咱们医务兵如果不会在不造成二次损伤的情况下控制和固定伤员,到了真场面上就容易手忙脚乱。”
沈砚沉默了。
郑国梁这话听起来离谱,但仔细一想,竟然又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战场伤员確实可能不配合。
尤其是疼痛、失血、休克前躁动、爆震后意识混乱这些情况,都可能导致伤员乱动。
医务兵如果控制不好,不仅包扎和固定做不了,还可能在拖拽和转运过程中造成二次损伤。
可问题是,拿活猪活羊来练,这个想法一般人真想不出来!
郑国梁见沈砚没立刻反驳,顿时觉得自己的思路得到了某种程度的认可,於是继续说道:
“部队里不是常开玩笑嘛,说咱们医务连里面的卫生员都是兽医,看病都是给牲口看的,下手也都没轻没重的。
咱们人类不也是高级动物嘛,在猪羊身上练好了,到人身上不很快就上手了?”
沈砚嘴角抽了一下。
“郑连长,这……不一样吧?”
郑国梁摆了摆手:“没事,你刚来部队,有点不清楚。
咱们给战友们看病,也都把他们当……
额,不是,我的意思是咱们部队没医院里面那么多的讲究。
咱们拿动物练手,不能把它们弄伤,更不能硬掰关节,不为了训练乱折腾。
我们只练保定、固定、包扎和多人协同控制,重点是让卫生员学会怎么在对象不配合、不安静的情况下完成处置。”
沈砚听到这里,心里那点反对稍微弱了一些。
如果真按这个范围来,严格说起来,它更像是“活体保定和固定训练”,而不是拿猪羊练正骨。
虽然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增加训练科目……
当然,这事能不能成,他们两个说了不算,还得看炊事班!
毕竟那些活物都是他们养的。
沈砚非常清醒地提醒道:“郑连长,炊事班不一定同意吧?那可是他们养著准备改善伙食的活猪活羊。”
郑国梁自信地笑了笑。
“没事,我去说。”
沈砚看著郑国梁那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忽然开始替炊事班同志们养的猪和羊產生了同情。
那些二师兄和羊同志大概还不知道,自己明明只是改善伙食储备,转眼就差点被医务连升级成活体训练器材了!
没过多久,炊事班班长就被人叫了过来。
这位老班长叫许建业,不过团里认识他的人都叫他许大勺。
许大勺四十多岁,身板结实,手臂粗得离谱。
一看就是常年和面袋、大铁锅、大铲子较劲练出来的!
他一进医务连食堂,就先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又看了看郑国梁,语气里已经提前带上了防备。
“郑算计,你叫我干啥?
先说好,今天汤不咸啊,没给你们多加盐!
你们医务连训练出汗多,嘴里没味儿,不能啥都怪我炊事班!”
郑国梁笑呵呵地招呼他坐下。
“老许,不是饭菜的事。”
许大勺一听不是饭菜,脸上的警惕稍微降了一点。
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降早了。
因为郑国梁下一句话,直接把他的血压拉满了。
“我们医务连最近想加强保定、固定、包扎和不配合伤员处置训练,想跟你们炊事班借几头活猪活羊练练。”
许大勺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啥?”
郑国梁还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借几头活猪活羊练练,放心,我们会保证它们的生命安全!”
许大勺慢慢站了起来,盯著郑国梁看了几秒,声音一下子拔高。
“郑国梁,你是医务连连长,不是屠宰场技术员!
你跟我借活猪活羊练手?
你咋不把我炊事班的大锅也搬过去练爆破呢?”
沈砚差点没绷住。
他发现许大勺这张嘴真不比马大炮差。
一旦有人惦记炊事班的东西,攻击状態立刻就能拉满!
郑国梁连忙解释:“老许,你先別急,我们不是要伤它们,简单说,就是模擬战场上伤员不配合的情况。
卫生员练怎么按住,怎么固定,怎么包扎,怎么避免二次损伤。”
许大勺根本不信,直接一摆手。
“你少给我来这套!
猪和羊是给战士们改善伙食养著的,猪得养到过年,羊也有安排,你们拿去练手,给我玩出毛病了咋办?
战士们过年时候吃啥?
吃冻肉?
天天送来的冻肉你们还吃不够啊?不想吃点新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