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装潢就比外面豪华多了,漆木大班桌的桌脚还包著银,大班桌后面摆著一把真皮老板椅。
李平戎打量著,在大班桌上见到了“亨利·阿兰”的人名牌。
手指抚过桌面和名牌,擦下来一层浮灰。
“亨利这傢伙,的確很少回来……”
他四处搜寻起来,除了在抽屉中找到一些合同文件外,其余什么都没有。
“册他娘比,高卢佬做贼心虚,还挺谨慎。”
他正骂著,目光定格在合同文件底下压著的一张烫金名片上。
他立刻抽出名片,是一张舞厅的名片。
仙乐斯舞厅
地址:静安路同福里十七號
电话:三五七二九】
李平戎看著烫金名片的地址,挑了下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仙乐斯舞厅……
安娜和阿丽莎上班的地方啊!
……
下了一夜的暴雨到了第二天也没有停。
整个黄浦依旧淅淅沥沥落下雨滴,在苏州河和黄浦江上打出圈圈涟漪。
清晨,亨利·阿兰还在辣斐德路的公馆和女伴睡觉,便被一通电话叫到药厂。
第一个发现马修和西奥两人尸体的,是在岗亭睡到早上的那个高卢保安,被血腥的场面嚇得呕吐不止。
於是立刻就拨打上司电话,叫来了上司。
隨后层层上报,消息就传到了亨利·阿兰这里。
一辆布加迪四座汽车停在克灵药厂的门口。
一个身高足有两米的魁梧巨汉从后座走下,棕色的背头打理得油光发亮,粗壮的脖颈维度甚至超过了脑袋。
定製的白色西装包裹著强壮体魄,胸口叠著一块暗红方巾,最引人注目的是戴著黑色手套的左手,包裹的手掌下显然是金属的坚硬质地。
“马修,西奥……谁杀了你们!”
亨利·阿兰站在杀人现场的泥泞中,没有在乎血水和泥泞弄脏他的威士顿皮鞋,眼瞳底部流过冰冷。
“你,过来。”
亨利·阿兰发出低沉的声音,没有看向任何一个人,但那个值夜保安知道是在说他,赶忙前倨后恭地凑近。
“老板,闭路监控拍下了那个贼……人……呜……!”
戴著手套的左手猛然掐住保安脖颈,咔吧一声,发力掐断了此人的颈椎。
亨利·阿兰將尸体隨便丟进泥泞里,然后用胸口的暗红方巾叠了一朵玫瑰,放到马修和西奥的尸体上。
他们三人曾经同为大力士征战赛场,可现在马修和西奥死了,凶手还没有抓到。
“法诺,监控拍下了那个人么?”亨利·阿兰看向身旁的经理。
“凶手蒙了面,要找到人难度很大,”法诺说,“昨夜还下了大雨,掩盖了所有痕跡。”
“那个人把所有的支那孩子都带走了……我让你去找那头鱷鱼精,找到了吗?”亨利·阿兰接著问。
“在苏州河中找到了鱷鱼精的尸体,”法诺说。
“凶手的目標是救走支那小孩,没必要主动找他,只要派人抓回那些小孩,那个人自然会现身。”亨利·阿兰冷声道。
“老板,有一个刚来到黄浦追隨我们的街头拳手,实力与马修差不多,但精通“赛法斗”,是一条合格的猎犬,若是街头格斗,鲜少有人匹敌!”
“好,就让这个人去办。”
“另外,老板,这件事要上报给布维耶主席吗?”
费尔·布维耶……
是掌管整个西区高卢工厂的商会主席,从贩卖勃艮第酒起家,目前除了在西区的多个工厂外,还是逸园跑狗场的核心股东,高卢租界最大的税源贡献者。
也是有布维耶的照料,他才能顺风顺水的在公租界运营一间高卢药厂。
亨利·阿兰掸著左手真皮手套上的灰尘,想了想,沉声道:
“区区一桩小事,不必麻烦布维耶主席,私下处理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