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远眺，借著悽惶月光和昏暗路灯，隱隱见到一股熏天的黑气升腾。

“如此恶浊之气，莫非是……妖魔？”

工业区这一段的苏州河几乎没有巡捕的治理，加上西人往河水中排放各种有毒污水和化学品，苏州河上游几乎是整个黄浦妖患最为频发的地方。

是走……还是留？

思虑片刻，李平戎决定一探究竟，说实话他对妖魔也抱有忌惮，但也想確认那两个无辜的罗宋舞女是否安然无恙。

越往滩涂靠近，那股妖气也愈发浓烈，空气中遍布乌黑河水的臭味。

“咯嚕咯嚕，咯嚕咯嚕……”

“救命！救命！救……”

滩涂上耸立著一头外貌狞恶的妖魔，发出粗哑乾涩的低吼声，將掌蹼中一个天竺巡捕的脑袋生生捏爆，呼救声戛然而止，血浆迸溅，炸得到处都是。

另一个天竺巡捕也被扯断一条腿，身受重伤，见到同伴惨死，更是浑身瘫软，屎尿齐流，嚇得无法动弹。

“……黑鱼妖。”

李平戎躲在一丛荒草后，看清了那头妖魔的模样。

其体表披著一身黑鳞，鳞片表面覆著一层油滑腥臭的淤泥，身躯竟是一具壮硕如山的人形。

脖子上却是顶著一颗磨盘鱼头，两排牙齿细密尖利，齿缝掛著腐烂水草与血肉，背脊上的粗硬尖刺，一直延伸到拖在滩涂上的尾鰭。

黑鱼妖算是黄浦最常见的妖物，通常棲息於河底的污泥层中。

而这头黑鱼妖下半身还未完全化形，双腿粘连在一起，像是海豹那般挪动，在滩涂上拖出一道湿黑泥印。

看样子只是低级妖物，但也能媲美寻常的练皮境武师。

只见黑鱼妖丟掉手里的巡捕尸体，挪动过去，一口咬断了那个重伤巡捕的脖颈。

这两个天竺巡捕虽然体魄不弱，却只是外强中乾，欺软还行，遇到凶残的妖魔，根本不是对手。

“这是做什么……產卵？”

转眼间，黑鱼妖便將两具巡捕尸体压在腹下，不断注入赤黄鱼卵，竟是將尸体作为了孵化的养分。

李平戎咽了咽唾沫，忍住反胃的感觉。

黑鱼妖在產卵之后，便紧接著朝滩涂上那两个昏迷的罗宋舞女走去。

那两个罗宋舞女早在巨大的惊恐中昏厥过去，外面披著的毛呢大衣和內里的蕾丝舞裙被扯碎，露出大片白肉，丰腴之处隱约溢出护罩。

黑鱼妖两只掌蹼分別抓住舞女的脚踝，將两个舞女往河水中拖去。

黑鱼妖这种妖物就类似奇幻故事中最低级的哥布林，本性喜淫，与任何雌性物种都能诞下鱼卵。

“现在叫巡捕还来得及么……”

唉，算了……

沉默片刻，李平戎自己给出了答案。

都食不果腹了，还想著英雄救美？

可他也是同一种人，无法目送两个罗宋舞女就这么悽惨死去。

他做不到麻木不仁，这世道，总得有些正气。

“……”

看著黑鱼妖將要潜入河水，浑浊眼珠蕴著邪光，已然做好繁衍的准备。

李平戎催动脑海中的那道命格，將所有点数都加到了武道境界之上。

武道境界：未入境89】

91……95……99……

看著面板中的进度飞速变化，李平戎心头也腾起一口恶气。

说来他前世也是传武世家，靠著自身混不吝的性子，硬生生借著没落的家传技艺，打出一片天，开了一家跨国安保公司。

他的祖上也不乏爱国志士，也曾响应“尚武自救，强种保国”的號召，带领同胞强身健体，奋起反抗。

此番若能活命，同样的世道，无论是妖魔、西人、官府……都再也別想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