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这波,血赚(1 / 2)死亡重开流:百世轮回打造首页

那根青黑长钉,终究没落下。

它悬在云后整整一年,钉尖投下的细影穿过新修祠堂,正压在族谱中央。

今日,晏氏开祠。

三炷祭香插进铜炉,香头烧得通红,烟柱刚升过牌位,便被那道钉影截成两段。

晏星野站在祭坛前。

十三岁的少年已经高过供桌,背后的祖剑换了新鞘,剑柄仍缠着那几圈旧布。他左手托着族长印,右手按在剑格上,袖口露出的手腕添了三道剑痕。

晏枯木跪在他身后。

老人又瘦了不少,借春丹折掉的寿元全落在头发上,原本转灰的发根重新白透。他怀里抱着晏沉渊,手臂不敢晃,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满周岁的晏沉渊已经能站。

他不肯老实待在襁褓里,两只脚踩着晏枯木的膝盖,右手抓着老人断掉半截的白须,左手则探向供桌上的族长印。

祠堂两侧站满族人。

去年被剑气推倒的旧墙已经拆净,玄剑宗山门运来的金纹木撑起新梁,供桌用整块青玉雕成。昔日漏雨的屋顶铺上灵瓦,檐下悬着九枚青鹤铜钱,风从门外进去,铜钱却不敢响。

祭坛前摆着三只木匣。

第一只装着玄剑宗旧山门的地契。

第二只放着矿场与灵田的印令。

第三只压着周边各家送来的拜帖,封皮上写着的称呼很统一。

晏氏仙族。

一年前,他们连六块灵石都凑不齐。

一年后,别人送来的礼单得用匣子压着,免得纸页太多,滑到祖宗牌位底下。

晏辞站在祭坛上方,脚下浮着半页族谱。

他的身形比一年前凝实,衣摆垂至靴面,手掌也能借祠堂香火暂触活人。代价写在族谱角落,每触碰一次,三炷香便会短掉半寸。

挺贵。

不过今日值得验货。

晏辞先走到晏星野身前。

少年看不见他,按在剑格上的手却朝旁边让了让,给祖剑旁留出半个位置。

这个动作已经做过许多回。

晏辞伸手扣住他的手腕,食指压上腕骨,沿着小臂往上摸。少年筋骨已经拉开,骨节里藏着凝练剑气,三道伤疤中有两道已经长实,第三道还残着细小木屑。

那是练剑桩留下的伤。

炼气七层。

比一年前多了五层。

境界抬得不算快,经脉却扎得稳。剑气压在丹田,没往外漏。显然这一年里,晏星野没拿玄剑宗留下的丹药硬堆修为。

少年做事开始有族长的样子了。

会忍,会算,也肯把摆在面前的快路踢开。

晏辞的手指移到他肩骨,往下压了两次。

晏星野忽然开口。

“老祖,重吗?”

晏辞收回手。

“三斤骨头,七斤心事,剩下全是犟。”

晏星野看向空着的身侧。

“那便还长得动。”

“少练两个时辰,能长得更快。”

“族中没人能替我守夜。”

“晏枯木是摆在祠堂里的?”

跪在后方的晏枯木将头压低。

晏星野拇指推了推剑格,祖剑出鞘一寸,又被他按回去。

“他守过一次门,放进来的比拦下的多。”

晏枯木喉头动了动。

“族长说得对。”

“你倒是认得快。”

“老奴如今只剩认账这点用处。”

晏辞转过身。

晏枯木没抬头,怀里的晏沉渊却抬起手,五根胖乎乎的手指朝他乱抓。

“祖。”

晏辞停下。

晏沉渊又抓了两下。

“祖......祖。”

祠堂两侧有人抬起袖口,堵住了嘴。

这个奶娃自从会开口,先喊的是“剑”,再喊“吃”,第三个字才轮到祖宗。晏辞为此盯着他看了三天,仍没排出剑和饭谁更重要。

如今肯连喊两声,大概是看见他手里没拿碗。

晏辞伸出两根手指,托住晏沉渊的手腕。

金色纹路藏在幼嫩皮肉下,从掌心一路绕到臂弯。小家伙的丹田还浅,经脉却比寻常炼气修士宽出数倍。沉在体内的【万法归宗】已经能自行收拢祠堂灵气,只是收得多,散得也快。

这副小身板还是漏底的桶。

桶口够大。

等骨头长齐,往里面装什么,就得看晏家舍不舍得砸钱了。

晏辞捏了捏他的腕骨,又托住后颈,沿脊骨摸到腰间。

晏沉渊被摸得发痒,两条腿来回蹬,鞋底正好踹在晏枯木胸口。

老人硬挨了两脚,抱得更稳。

晏辞抬起孩子的右臂。

“握拳。”

晏沉渊张开五指。

“握。”

晏沉渊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试了三次,总算把拇指压在四指外。

祠堂梁上响起细碎脆声。

悬在檐下的九枚青鹤铜钱齐齐开裂,铜壳落地,里面滚出九枚金豆。

晏枯木看着满地碎铜,眼皮连跳几下。

这一年里,他已经换过四批铜钱。

第一批被晏沉渊摸成了铁屑。

第二批让孩子咬出了七个缺口。

第三批挂得高,结果被祖剑震下来,掉进粥锅。

这一批加了三层禁制,撑了七日。

长进不小。

晏辞松开手,拍了拍晏沉渊的脑袋。

“能收住三分力,再给你换新的。”

晏沉渊听不懂。

他看着地上的金豆,口水先挂到下巴。

晏枯木拿袖子替他擦净,肩头跟着一耸。老人嘴里漏出半声笑,抬头望向祭坛上方时,笑又卡在皱纹里。

“老祖。”

晏辞看向他。

“有话便说,别拿哭腔磨祖宗。”

晏枯木把晏沉渊抱到胸前,双膝朝祭坛挪了半步。

“今日开祠,族长要开封那一页血契。”

祠堂中的呼吸声杂了。

祭坛旁,那页封存一年的族史自行翻开。

石桌、油灯、黄布、借春丹,一件件投在供桌上方。晏枯木跪在黑衣人面前,亲手按下三足鸟血印的景象,也跟着落进众人视线。

老人看着一年前的自己,手掌盖住晏沉渊的后脑。

“老奴卖过祖宅,卖过族人,也卖过族长。”

“这一年守矿、抄账、试毒,填不平这笔债。”

“求老祖取回血契,削掉老奴的名字。沉渊年幼,往后若有人拿此事攻讦晏氏,别叫他背上叛族之人的恩。”

晏星野转动族长印。

印底压上族谱封页,却迟迟没按下。

晏枯木等了数息,额头触到青砖。

“族长还在等什么?”

“等你把话说完。”

“说完了。”

“你求的是除名,还是求死?”

晏枯木的肩塌下半寸。

“有差别吗?”

“有。”

晏星野把族长印推到他面前。

“除名之后,你欠晏氏的债归谁?”

晏枯木盯着那方印。

“老奴留下的东西,全归族里。”

“你有几样东西?”

“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