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芩揉着太阳穴,紧闭着双眼,“嗯”了一声,抬手接过春桃递过来的有些温热的碗,仰头一口气全喝了。
她从未喝过酒,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在昨日被灌了个烂醉,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今日醒来时翠竹跟她复述了昨日她的举动,每一个都让她胆寒,她可恨不得离那魏湛越远越好,免得自己这替嫁的身份露馅了,可昨日一醉酒,竟全都前功尽弃,甚至有极大的可能惹了魏湛不开心。
她竟在魏湛面前如此失态!
一想到这,她那因为宿醉本就有些疼的脑袋就更疼了。
春桃见她脸色发白,赶紧坐到脚踏上,仰着脸问她:“夫人,您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奴婢再去给您熬一碗醒酒汤?”
苏芩摇了摇头,伸手握住春桃的手腕,安抚道:“我没事,你别担心,只是宿醉后脑袋还钝着。”
春桃看了她一会儿,心疼说道:“夫人,奴婢跟着您从徐州来的时候,我娘跟我说,到了幽州要好好照顾您,您在徐州的时候就总是一个人扛着什么事,从来不肯跟旁人说。”她顿了顿,“夫人,您以后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跟奴婢说一声,奴婢嘴严,不会往外传。”
苏芩听了这句话,眼眶有些发酸。她偏过头避开春桃的视线,用力眨了两下眼才把那点湿意压回去,嘴角扯起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躺一会儿。”春桃点点头站起来,替她理了理被角又拢了拢枕头,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门合上后,苏芩开始盘算起来,魏湛罚她抄的那本《四时食制》她得尽快抄完,不能让他觉得她在敷衍,之后她还得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夫人”该有的样子,至少在外面是这样,不能让人看出破绽才好。
她还差几两银子才够赎身,昨晚的事之后她不确定魏湛会不会继续给她送月银,她得想办法先存一些体己钱在身边,以防万一。
苏芩不知道魏湛到底起了多少疑心,也不知道自己还能瞒多久。
*
书房里,魏湛坐在案后已经有一会了。
他面前摊着军报,目光却死死落在桌角那本《四时食制》上,昨夜他离开苏芩卧房时,到底还是顺手带走了它。
他伸手拿过来翻开,里面夹着一张纸,是昨夜他看到的那张,上面歪歪斜斜的字迹在晨光中更加明显。
魏湛看了片刻,抬手唤陆安进来。
“徐州那边,派人去了吗?”
“回君侯,昨夜您吩咐完,连夜就派了人出发了。”
魏湛“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他把《四时食制》合上搁在手边,低头看了一眼军报,却迟迟没有翻页。
陆安站在一旁不敢出声,目光偷偷瞥了一眼,那张被单独抽出来的宣纸就摆在桌角,上面的字写得七扭八歪,有一处墨迹还洇开了一团,陆安看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心里却犯起嘀咕,一个郡主,怎么写得出这样的字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