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边再战，第三节的哨声刚响。

球馆里的欢呼声还没落地，胡卫东刚跟着跑了两个攻防回合，腿上就猛地沉了一下。

那股累不是平时打完一节的酸胀，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劳。

是上半场跟姚铭死磕后实打实后遗症——全程没歇过，三分线外拔起来就投，超远的，顶着人的，追身的，每一球都卯足了劲。

就算【中国飞人·三级】的战意加持叠满，把体能消耗的副作用抵消得七七八八，可他终究是血肉之躯，不是铁打的，更何况那800度近视配200度散光，盯着篮筐每一秒都得比别人多聚三分神。

这心神耗着，比身体扛着还累。

最关键还是他突然发现了一个恐怖的问题。

他抬手抹了把脸，汗珠子砸在地板上，指尖都能感觉到手臂的微颤，心里头却隐隐冒出来个念头：

不对劲。

不是对自己的状态，是对对面那个15号。

他不对劲。

姚铭就站在三分线外两步的位置，慢悠悠地对着队友抬手要球，脸上干干净净的，连粗气都不喘。

眼神还是那股子平静的狠劲，跟上半场刚开场时一模一样。

上半场他也打满了，也投了一筐三分，也在内线扛着撞着，甚至还跟斯班瑟干了一架摔翻了人，可这人怎么就跟没事人似的。

别说疲惫了，连半点状态下滑的迹象都没有，就这么杵在那，脊背挺得笔直，等着接球。

等着继续跟自己死磕，那模样，仿佛上半场的50分只是热身。

胡卫东咬了咬牙，心里那股好胜劲还在烧。他是中国乔丹，是CBA第一个砍50+的主，就算累，也不能先怂，这球是MVP的仗，是他跟姚铭说好的全力对攻。

那么，怎么着也得撑住。

更何况他心里还憋着股劲——

即便这小子是中国篮球的未来，今儿个就得好好跟他掰掰手腕。

看看这未来的天花板，到底有多高。

江苏队先攻，球稳稳传到胡卫东手里，梁达依旧贴住的，双手张开，脚步钉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是这一次，胡卫东做变向突破的瞬间，明显感觉第一步没那么快了。

腿上发飘，少了上半场那种一拧身就能把人甩在身后的劲。

他还是习惯性地往后撤了半步，退到七米开外的超远三分位置，这是上半场他跟姚铭对飙的常规点，那会儿手感烫得发烫，随手一扔就空心入网，可现在……

他屈膝起跳的瞬间，就知道坏了。

起跳高度矮了一截，手腕发力也偏了半分，平时练到肌肉记忆的投篮手型。

愣是因为体能跟不上，走了样。

“哐当！”

“哎呀，没进。”

江苏队的解说员也是一声遗憾。

Duang！

篮球结结实实砸在篮筐前沿，弹得老远，这是胡卫东下半场第一投，也是他今儿个少有的打铁。

他皱着眉甩了甩手腕，心里头那股不对劲更浓了。

自己体能一下滑，啥都跟着乱。

手型，节奏，起跳，全差了点。

可就是这点，在赛场上就是进球和失手的天壤之别。

这边刚打铁，那边姚铭已经接球了。

球刚过半场，姚铭就伸手要球，肯纳德·罗宾逊硬着头皮贴了上来，心里头直打鼓。

斯班瑟下场前那副狼狈样他看在眼里，两米零五的个子被姚铭摔得人仰马翻，自己虽说比斯班瑟高五公分，可面对两米二六的姚铭，依旧是抬头看天。

更何况他跟斯班瑟一个德行，这辈子就守在三秒区里卡位抢篮板，哪有过防到三分线外的经验？

站在这距离，他连防守位置都不知道该怎么站。

整个人僵在原地，重心晃来晃去。

姚铭根本没把他的防守放在眼里，就运了一下球，一个简单的横向移动，手腕轻轻一抖，球在身前划过一道小弧线，罗宾逊的重心瞬间就被带偏，整个人往一侧踉跄了一步。

就是这一秒的空隙，姚铭毫不犹豫，拔地而起，两米二六的身高。

出手点高得离谱，罗宾逊拼尽全力起跳。

胳膊伸得笔直，连姚铭的指尖都碰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稳的弧线，直奔篮筐。

“唰——”

空心入网，三分命中！

姚铭落地后，抬眼扫了胡卫东一眼，没别的动作，那意思明明白白：

该你了，东哥。

胡卫东心里一沉，反手就来。这次他不敢投超远了，往里收了一步，顶着梁达的防守强行干拔，可腿上没力气，起跳节奏彻底乱了。

咣当——

篮球擦着篮筐边缘飞了出去，又打铁了。

连续两投不进，胡卫东的额头渗的汗更多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感在跟着体能走。

越投越偏，越偏越急，原本那种“球离手就知道必进”的感觉，彻底没了。

必须要把距离拉近，不能再投远距离三分了。

而姚铭那边，根本不给江苏队喘息的机会。

上海队抢下篮板快推反击，球再次给到姚铭，这次他连运球都省了，接球就投，罗宾逊伸手想干扰，连球的边都没碰到，篮球再次空心入网，又是一记三分。

下一回合，姚铭借着队友的挡拆，甩开罗宾逊，又退到超远三分位置，抬手就射。

刷——

还是那么稳，还是那么准，篮网翻起的浪花声，在球馆里格外清晰。

幸亏胡卫东刚刚在三分线附近回击了一个。

不然这怕是得被挂个大大的蛋。

直接要被打个9:0出来。

三分三连中，短短几分钟，姚铭直接轰了9分，魔都队的替补席直接炸了。

球员们跳着喊着，李秋平拿着战术板的手，都在抖。

只剩嘴里反复念叨：

“这小子，这小子根本不累啊！哪有打满半场砍50分，下半场还这么生猛的！”

“体能这么好的吗。”

这别说女人顶不住，男人也顶不住啊。

胡卫东站在原地，看着姚铭的背影，心里第一次冒出来一股慌劲。

他打了这么多年球，从国内联赛到国际赛场，见过体能再好的球员，哪怕是黑人外援，哪怕是国家队最能跑能扛的队友，经过上半场那样的疯魔对轰，下半场都会出现明显的体能瓶颈。

可姚铭不一样，他就像个不知疲惫的怪物，拿球就干，怎么投怎么有，出手的手感，节奏，跟上半场半分差别都没有。

别说下滑了，甚至比上半场更稳——

他清楚，这小子根本没把体能榨干。

上半场的50分，他还留着劲。

这别说国内篮坛，即便是欧洲的水平也没有几个这样的吧。

他这体能已经是nba级别了吧？

这还是胡卫东小看姚铭了，以他的体能和体能恢复速度，不好意思，都别说是nba。

在nba历史上，他都是最强的那档。

毕竟他现在的体能水平，那可是超越巅峰张伯伦的体能水平。

人家巅峰张伯伦，一个赛季可以打满48.5分钟。

比常规赛48分钟还能多打0.5，也就是说加时赛都不下场。

他超越了他。

那即便是在nba。

想和他拼体能。

那都是找死的存在。

谁有这个心思，谁都得死。

不，也有可能他是在强撑。

胡卫东不甘心，咬着牙继续攻，只是再也不敢执着于外线三分了，转而往内线突，靠着多年的赛场经验，造萨乌留斯的犯规。

上罚球线，罚中两球，算是勉强拿分。

可这得分效率，跟上半场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上半场他抬手就有，一节就能砍25分，现在拼尽全力，打了五分钟，才啃下5分。

体能下滑的坏处，全显出来了：

起跳慢了，出手软了，就连突破时的对抗，都没了上半场的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