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竞技场另一侧,一条专供贵族出入的侧廊缓缓打开。
几名侍从引领着一行贵族步入观礼席。
安娜身着一袭浅红色长裙,裙摆绣着细密的银色纹饰。
相比往日盛装,她今天刻意收敛了许多,没有佩戴太多珠宝首饰,却依旧透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精致。
她刚从侧廊走出,附近几位正在交谈的年轻贵族便下意识转头望了过去。
而在她身后半步,始终跟随着一道沉默的身影。
那人全身披覆锁子甲,外罩深灰色罩袍,腰悬长剑。
护鼻盔压得很低,整张脸都隐藏在阴影之中,只露出秀气的鼻梁与曲线优美的嘴唇。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四处张望,只是默默跟随在安娜身后,步伐稳健,像一名再普通不过的护卫。
竞技场里从来不缺佩剑的人,一个不起眼的护卫实在没什么值得多看的地方。
当她陪同安娜走上看台,护鼻盔下,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眸,缓缓扫向那群白袍骑士。
她重新低下头,跟随安娜走向贵族席所在的北侧高台。
侍女们端着铜盘穿行其间,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声响。
铜盘上盛着精致的点心和切成小块的时令水果,旁边还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餐巾。
几位贵族女眷正坐在一起低声交谈,偶尔传出几声克制而得体的轻笑。
一名老贵族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养神,几个年轻的贵族子弟则站在看台边缘,指着竞技场中央正在列队的队伍,低声交换着意见。
而安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座位虽不在最前方,却也视野极佳,整个竞技场尽收眼底。
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裙摆,将裙摆上的几道褶皱抚平,从侍女手中接过一杯果酒。
她将酒杯凑到鼻尖闻了闻,果香清新怡人。
安娜轻轻抿了一口,舌尖感受到一股清凉与酸意,放下酒杯,目光落到了竞技场中央。
她看了一会儿,低声自语了一句:
“好无聊啊……”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百无聊赖。
安娜身后的灰色身影仿若没有听到少女的呢喃一般,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阿卡莉雅安静站立着,像一个尽忠职守的侍卫。
安娜看到身旁精致的甜品,伸手拿起一块糕点,小小地咬了一口。
甜点很松软,清香和糖霜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她慢悠悠吃着糕点,偶尔抬头望向竞技场,神情依旧提不起兴趣。
阿卡莉雅从身前少女身上收回视线,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次望向整个竞技场。
视线扫过二十八支封臣队伍,扫过黎明骑士团。
护鼻盔下,那双黑色的眼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
竞技场外围,气氛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十几块巨大的木牌被人从仓库中抬出来,重重地竖在广场中央。
上面用焦炭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赔率,字迹潦草。
伙计们搬来木架,有人摆放木箱。
“快开始了!”
“封臣齐聚,报名竞技大赛的人比往届要强上不少!今年有看头了。”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大汉踩在箱沿上,一手叉腰,扯着嗓子高喊:
“个人赛正式开盘!”
“押注趁早!趁早押注!”
“赔率都写在上面了!自己看!看好了来我这里下注!”
“铜币、金币都收!”
周围的人群顿时围了上去。
有人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去看木牌上的情况。
“为什么飞斧赛冠军,赔率比飞斧第二更高?”
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的年轻人仰着头看完木牌上那一串名字和数字后,不满地嚷嚷起来。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大叔便接上了话茬:
“你懂什么?昨天那一场飞斧赛,你没看?”
“看了!”
“看了还问!那个黑发青年蒙眼都能命中,没有女神眷顾,一般人能命中吗?无论如何我都要押他一手!”
“听说不少人压他了……赔率早就被压下来了!”
争论声、叫骂声此起彼伏,整个外围广场像一锅煮沸了的水。
伙计们扯着嗓子,一遍遍重复着下注名单,声音穿过拥挤的人群。
小贩举着装满姜啤的木杯在人群中穿行叫卖。
……
主看台侧后方。
几名书记官正围在一起忙碌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学究正弯着腰快速核对着名单上的名字。
不一会儿,一名年轻书记官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名册,快步穿过人群。
他绕过几位正在交谈的贵族,来到伯爵身后不远处。
“大人。”
艾丁伯爵没有回头。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年轻书记官翻开名册,快速而清晰地汇报道:
“个人赛报名,共一百四十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