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片尸山血海的中心,一个人影静静地站着,一手拄着锡杖,一手随意摊开。
他身形清瘦而挺拔,姿态沉稳,仿佛已将尘世的喧嚣远远隔在袈裟之外,颇似传统形象中的得道高僧。
男人留着一头不修边幅的白色长发,身披繁复的七条袈裟,腰间系着连注绳,脚上踏着结实朴素的草鞋——像是从《御伽草子》的插画里走出来的古旧僧侣装扮。
“诸君,欢迎到访我的‘道场’。”天草四郎清越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山谷中,“你们也是来陪我一起玩耍的吧?”
“出现了呢,前朝遗老的亡灵先生。”直哉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没有穿通缉令上的那身十字教的神父袍啊……倒也合理。”秤金次活动着手腕脚腕,感情火种蠢蠢欲动,“这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古旧装扮让我也有些热血沸腾哟。”
拥有零咒力特性的真希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悄然贴在一栋长屋之后。
她低头点开个人终端,在作战小队的群聊里飞快地打字发送:没有其他活物的气息,可以不用顾忌人质,直接开启讨伐作战。
日车宽见瞥了一眼消息气泡,主动开口:“天草四郎时贞,又见面了。”
他这戛然而止的话语像是故意抛出一个线头等着对方接住,试图引发天草的解说欲。
天草四郎微微偏头,目光在宽见脸上留驻了片刻,随即邪魅一笑:“是你啊。是了,在欧洲见过一次呢。”
他的语气温和得像是真的在叙旧,仿佛此刻脚下那片血泊不过是雨后的积水,而他们正站在塞纳河畔的咖啡馆门口寒暄。
天草一边用正常人类的嘴不紧不慢地说着话,一边用咒力将手心、脚背、脖颈的皮肤撕开,露出数张形态各异的嘴。
“先手开大日神仙”的道理他也懂,自然不会像文学作品中的反派角色那样在重要的时候长篇大论讲心路历程,放任主角团做好准备。
就算要讲,也得在他陷入劣势的时候再讲,要么拖延时间,要么吸引注意力,总之必须带来正收益才行。
在那之前,先动手再说。
这些嘴同时开合,以惊人的速度并行咏唱,声音重叠混杂,却诡异地汇成清晰的咒词:
“万物在此沉淀,光影在此凝固。
没有风,没有声音。
只有自我与自我的对峙。
在这永恒的黑白交替中。
直至灵魂也化为这粗粝纹理中的一部分。”
“阻止他的咏唱!”早已开启「隐身头盔」融入环境的东堂葵瞳孔骤然一缩,双掌猛击,即刻发动「不义游戏」。
天草四郎和吉野顺平的身影在电光石火之间被强制交换位置。
东堂的计划很简单:让尚且没有领域战能力的顺平去破坏仪式基盘,其余人则趁机一拥而上乱拳打死老师傅。
但是,出现在众人身边的天草四郎七张嘴巴一齐开合,笑嘻嘻地说道:
“看见我却没有第一时间冲过来,有点迟了哦?敬请见证——「领域展开·沉墨凝砂」!”
他没有做手势,就无印施展出了领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