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栌折知道自己要死了。

心脏还在跳动，可是泵出的血液已经无法抵达他的大脑。

缺氧正在剥离他的意识，视野从边缘开始被黑暗侵蚀，连近在咫尺的虎杖香织的脸都变得模糊不清。

但他还是想得到一个答案：“刚才死的那家伙也在问，你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啊。”

“欸——我没说吗？应该说了吧？”羂索停下脚步，微微偏头回想到底有没有在战前会议中提起过这件事。

片刻后她放弃了回想：“算了，无所谓的，忘了吧。

因为我这人很爱讲话，如果把所有细节都记下来，大脑会不堪重负的，所以跟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如果对方对我来说无所谓是谁，就更是如此了。”

她蹲下身，像模像样地做起了临终关怀：

“我大发慈悲再回答一次哦，这次可要记牢了——让全日本的人类全部成为术师，实现‘咒力最优化’。”

黄栌折眼冒金星，视野已经黑了大半，不依不饶地毒舌道：“哈，说的什么东西，不知所谓。”

“你想看未曾见过的东西吧？想确认有趣的东西是不是真的有趣吧？那不就是活着吗？”

羂索再度拿出手机，蹲在濒死的男人身边，悠然自得地看起了直播。

她还体贴地将屏幕转了个角度，调到两个人都能看见的位置。

最强者的战场已经转移到了太平洋上，能瞬间杀死其他所有术师的恐怖余波很快就摧毁了监视用的妙妙小道具，屏幕一片漆黑。

但她反倒展露了发自真心的笑容：

“啊，真是的！好厉害！好厉害！实在出乎意料！彻底出乎意料！

有生之年竟然能亲眼目睹这般伟力……正因为会发生这种事，人生才让人欲罢不能！”

“你这个偷税犯。”黄栌折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一丝血氧正在从他的大脑皮层中消散。

他的嘴唇嚅动了几下，用最后的意识说完了此生最后一句话：“每早起床看看你的屎吧。”

“啊啦，真是个粗人。”香织面无表情地抬手再次发动「反重力系统」。

无形的重力场从上方碾压而下，将黄栌拍成碎末，血水在地面上扩散成一滩暗红色的环形痕迹。

到目前为止，日本已经有约莫百分之一的人口成为了“死灭回游”的祭品。

付出如此巨大的牺牲，成果自然斐然。

他们已经和数十倍的咒灵一同以死亡激发了超过一成人口的术师资质。

而且，随着仪式自动进行，蔓延的恐慌与打砸抢烧的恶意仍在催生新的咒灵。

即便真人被逮捕或消灭，留在结界上的效果还能自律维持一段时间，最终能创造出两千万名新生术师也不奇怪。

从今往后，术师再也不是无足轻重的极端少数族裔，而是拥有显著数量的“新人类”种族。

就在香织哼着小曲起身离开的当口，一个庞大的咒力突然出现在几十米外。

那团咒力在她的感知中亮度如同一颗突然燃起的灯塔，将周围所有微弱的咒力源全部压暗。

“欸——没道理啊？”

之前她一直刻意保持着捉迷藏的态势，最近的特级术师应该都在二十千米外，御所湖结界内的咒力总量也没有出现变动……

来者恐怕是由刚才的乌鸦提供定位坐标直接传送过来的。

难道说是因为忧忧的咒力总量太低，即便凭空出现在结界内也难以被识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