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鹭亨子将所有形变的平面汇集一处,随即向下方狠狠一砸。
「宇守罗弹」!
整个战场的光线在这一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偏折。
错乱的色彩填满视野,视觉信息在空间扭曲中被搅成了一锅无法分辨的浓汤。
乙骨忧太立刻抱头蹲防,和里香挤在一起。
那股空间被压缩后释放的张力完全无视了咒力防御,他感觉好像每一寸血肉都有一个禅院真希在按着他往死里使劲。
这一击落下后,以落点为圆心,半径五百米内的地面呈锥形向下凹陷,形成一个边缘参差的巨坑。
坑底的泥土和岩石被空间张力压缩到了近乎陶瓷的质地,表面光滑,泛着高温烧灼后的暗沉釉光。
坑外的世界同样未能幸免。
冲击波以超音速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柏油路面被整片整片地掀起,像碎纸屑般在空中翻转,再被后续的波峰碾成细小的碎块。
街道两侧的建筑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栋撞向另一栋,钢筋混凝土的框架在扭曲变形中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玻璃幕墙化作漫天飞舞的光尘。
地下的煤气管道被挤压断裂,泄漏的天然气在接触到半空中飞溅的火星时瞬间引燃,几道火柱从废墟缝隙中喷涌而出,像是舞台周边点燃的焰火。
看着扬起的尘埃云如同一座正在缓缓升起的灰色墓碑般遮蔽了整个街区的天空,乌鹭卸下了压抑和克制,缓缓开口:
“我曾经是藤原家直属暗杀部队‘日月星进队’的队长,灭私奉公,活在黑暗中,连名字都不能拥有。
那些家伙却给了我名字,要我当替身,接受死刑,顶替他杀害同族之罪——”
一千年前她从未有机会对任何一个藤原家族成员说出这番话,一千年后她终于可以说出口了,尽管对象只是一个脸上带着几分菅原道真轮廓的大男孩。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积怨千年的愤怒从她的胸腔深处喷涌而出,将每一个字都烧得滚烫:
“藤原!总是你们阻碍我前进的道路!一想到这一点,我就难以不对你产生杀意!”
“说完了吗?你误伤到我了啊!”石流龙从一堆砖瓦碎石中爬出来,无奈地吐槽道。
乌鹭稍微收敛了一点怒气,转头对着临时队友的方向解释了一句:“要想切实打中他,难道我还要提前开口提醒不成?”
“你……算了,食欲还旺盛着呢,继续大口吃吧。”
石流龙就像在居酒屋里吃饭时被隔壁桌的口角误伤了一肘子的食客,揉了揉肩膀,不打算和她计较。
变成血人的忧太从烟尘中走出,虽然狼狈不堪,但气息没有减弱多少。
他身上的伤势正在肉眼可见的消退,只是染红的衣服不能一键还原。
乌鹭亨子深吸一口气,再度大声咆哮:
“千年前也好,千年后也罢,总是你们阻碍我前进的道路……简直阴魂不散!你们就那么害怕?怕我独当一面?”
“虽然现在说或许有点晚,但如果只为自己而活,终究会走到极限。”忧太劝解道。
“闭嘴!”乌鹭嘶声反驳,“‘为了别人而活,不需要独当一面’——能大言不惭说出这种话的人,从来都是已经独当一面的人!”
“呵……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讲不通道理了吗……”
就在忧太思考还要不要继续说些什么话时,一阵奇异的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