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被‘两面宿傩’那家伙……哈,但——”
他缓缓睁开眼,望向依然雷声隆隆的天空,眼中没有不甘。
“很感谢能和你交手,我打得很尽兴哦。”
“但是你应该还有想要做的事情吧?比如人生的意义、难以割舍的眷恋什么的。
比如……你在最开始是不是想问熊猫五条悟的位置?”夏油杰缓缓问道,带着一丝引导的意味。
“……”鹿紫云一身体明显僵硬,他避开目光,脸上闪过罕见的窘迫,声音低了下去,“……无所谓的……忘了吧。”
人生的意义吗?
四百年前的一生,就像梦一样遥远又朦胧。
踩上城市的屋顶,童年时嬉笑跑过的街道我已不再熟悉。
步入山巅,师友挥手作别,我和最喜欢的居酒屋渐渐远离。
异藩的花坞,被水浸没的夏色。
归入水中,孩提时幻想的大海没有浪漫,只有泄露的咒力和烤鱼的香气。
奇装异服的南蛮人急匆匆走下了铁船,走入了熙攘的人群里。
玉色群山里,吞吐雾气的天狗。
记不住名字的乡野林居,头上有缝合线的奇怪男人。
风……离群索居的人们啊。
阵雨落下,水色的柳枝会落下叶子吗?
还有血染的战场……
我明白的,我明白的。
这世界其实就是如此美丽啊。
鹿紫云一为了追寻一个“力量的终极答案”而在无尽的彷徨中踽踽独行,蹉跎一生,又耗费了整整四百年的光阴去等待。
错过的那些平凡却真实、转瞬即逝的人间烟火,他并非不懂,只是不愿停下脚步去了解罢了。
等到对方的目光带着一丝重获新生的光彩落回自己身上,夏油杰像是闲聊般问道:
“话说回来,你当时立下的束缚是什么?居然能获得和我的领域旗鼓相当的增幅。”
“哈?”鹿紫云一有些惊讶地挑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单纯好奇。姑且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吧,不能给我解惑一下吗?
我可以先说,我有名为‘狼人诅咒’的天与咒缚,在满月的时候咒力输出能有三倍增幅。”
“果然是狼人啊……”
鹿紫云一了然点头,随即带着点自嘲地耸耸肩。
“我嘛……以接下来一年无法使用咒力为代价,换取同样的增幅。
所以你看,我现在基本就是个废人了。”
夏油杰安慰道:“区区一年罢了,你还可以做很多事情,未必是战斗。”
“哦?怎么,想招降?”
“你应该……没有什么‘忠臣不事二主’的老古董想法吧?”夏油杰反问。
“当然不可能。”鹿紫云一嗤笑一声,回答得干脆利落。
“说到底,和羂索那家伙不过是商业合作关系。她帮我复活,我享受战斗。
而且我能感觉到,契约的约束力已经消失了。”
夏油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显得极度虚弱而平凡的“雷神”,继续追问:“那么,等你恢复了咒力之后,未来有什么打算?”
“未来啊……走一步看一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