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直哉左手提着一柄咆哮待发的爆弹枪,右手则握着一把缓缓转动的链锯剑。
当他砍杀了沿途的所有咒灵从森林中走出,眼前是一片荒芜的乡野。
九州岛的乡下有着零星磨坊留存,它们多已褪去实用功能,沦为形式主义的文化遗产或精心布置的旅游景点。
而视线尽头那座磨坊却连这点余韵都已不存。
几根焦黑扭曲的木架如同垂死巨人的指骨,倔强地刺向铅灰色的天空。
坍塌的水车半浸在溪流中,曾经被溪水推动的木轮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只剩下扭曲的残骸被水流冲刷得缓缓旋转。
越靠近废墟,越能看见地上残留着放射状的焦痕,显然绝非寻常火灾所能形成。
周边的砖石建筑尽成瓦砾,其间散落着暗淡的细碎结晶,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木头与蛋白质变性的恶臭混合而成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直哉捡起一块结晶扇闻,这东西散发着类似腐败鸡蛋的刺鼻气味——应该是硫磺的残留物,某种火焰术式发动后残留的化学痕迹。
会是那个有着火山头的独眼特级咒灵吗?
“善哉”稍微提高了警惕,在个人终端上向同伴们发消息示警。
然后,他沿着凌乱的足迹进入了村庄另一头的树林。
树冠的阴影与阳光交替出现,形成一片片明暗交错的斑驳区域,将视野切割得支离破碎。
地上的足迹大小不一,有的深有的浅,还有一道长长的拖痕,显然是受伤的人被拖行留下的。
很奇怪啊……如果是那个火山头咒灵的话,怎么还会有活口呢?
不是说有幸存者不好,只是这太违反逻辑了。
就在这时,一道不祥的血色裂痕划过天空。
那暗红的影子在空中做了一个短暂的侦察式盘旋,然后猛地收拢双翼,近乎垂直地凶狠俯冲。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巨响和隐约传来的人类惊恐尖叫,那个怪物显然已经着陆。
直哉的大脑还在分析,身体已先一步行动,树林在他身侧飞速后退。
刻入骨髓的训练与重塑后的责任感让他朝着动静方向疾驰而去——他已在不知不觉间被这大半年的经历塑造成一个会毫不犹豫冲向危险的人了。
一帧又一帧的连续加速,让直哉即便穿着全身甲也能爆发出三倍音速的优异表现。
冲出层层掩映的灌木,视野豁然开朗,他预设了几帧的时间快速观察。
在三具烧焦的尸体旁边,暗红色的巨大爬虫收拢双翼,在林中空地缓缓踱步。
它的造型完全复刻了《怪物猎人》中的飞龙种,外观介于樱火龙与炎王龙之间。
但是诅咒世界是没有“飞龙”这种生物的,它是只存在于人类幻想中的生物。
那么果然——这是汇集“对飞龙传说的想象和负面情绪”而孕育出的特级假想怨灵吧!
直哉在十几分钟前的课堂上刚刚讲过“二名怪”,就有一只刷新在了他面前,简直是现世报。
飞龙嶙峋的脊背泛着血色的光泽,长尾不安地扫过地面,扬起阵阵尘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