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往往是孤独的,此言需从两面理解:世人难以理解天才的思绪,而天才亦常无意俯就世人的目光。
此处的“天才”可不是新闻上那种天天都有,翻开履历一大堆荣誉,一看实绩却乏善可陈的人。
真正的天才生而异禀,在某个领域拥有睥睨众生的才华,其存在本身便足以让一个时代铭刻上他的名字。
这样的人成就注定照耀史册,但其个人是否幸福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赞迪克便自视为这样的天才,充满“世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
在最终目的达成之前,无论手段如何,他都必须活下去。
他不相信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不是只有好人才懂得拯救世界,这场漫长的跋涉,必须由他亲手画下终点。
因为是开放式领域,三位旁观者也都清晰听见了这番独白。
在这群星隐没的深夜,唯有大地上的“太阳”仍在燃烧,放出刺目光明。
狄奥听完,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赞迪克,让我试试看吧。区区法厄同,手下败将罢了,又不是赫利俄斯,看我压制给你看!”
“哈哈……”赞迪克笑了,笑声在无垠的黑暗领域里回荡,“当然可以,如果你能说服我的话。
我刚刚用领域的效果将法厄同苏醒的时间往后无限推迟了。在死之前……我很愿意听听你的理念。
真不错啊。在落幕的时刻,还能有一个理解自己的强者,和我讨论对错与是非。”
说完,他舒展身躯让自己半身浸入拟似的黑洞,回归混沌的怀抱。
狄奥以一句名言开场:“‘自从厌倦于追寻,我已学会一觅即中;自从一股逆风袭来,我已能抗御八面来风,驾舟而行。’”
“尼采在《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中最广为人知的名句——不错。”赞迪克微笑着评论道。
“……我不是那些心里只盘算着自己利益的政客,不会用冠冕堂皇的‘大义’之名去要求他人牺牲。
我只会冲锋在最前线,直到‘了却天下事’,才会考虑解甲归田。
我也不会将黑暗的根源、必要的代价,虚伪地称作‘必要之恶’,然后进行所谓的‘正义切割’,试图保持自身清白。
我会全部背负,全部承认!
只因为我既是容纳一切污秽与黑暗的深渊,也是终将撕裂黑暗、灼烧一切不公的烈阳。
我认为我在日本进行的改革已经说明了一切。
如果这还不够……”
狄奥没有展开任何防御结界,就这样径直踏入了赞迪克的领域。
那份近乎狂妄的坦然与信任,让后者心神剧震。
精心构筑的黑暗牢笼连“伪日”都能封印,却照进了不该存在的光。
狄奥,你也是太阳吗?
不,或许应该说……你才是真正的太阳啊。
狄奥向他伸出手。那只手没有咒力保护,就这样暴露在「不完备性牢笼」中。
“就在这里,在你的领域里,把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吧,赞迪克。
你不是要普及咒力吗?
巧了——‘咒力最优化’这件事,我也在做。
从基层术师的教育改革,到诅咒资源的公共化分配,每一步我都已经在推进。
纸上谈兵、空喊理想的时代结束了,我正在让咒力成为更多人能够学会、能够使用的‘工具’。
你不是想要更好的社会制度吗?
即便是在资本主义的框架下,我也成功让人们学习马克思主义,进行改良与革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