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哦!”狄奥的回答温和而坚定,“请一直留在我身边,留到你觉得我是个无聊透顶的家伙为止吧。”
爱莲轻轻地“哼”了一声,眼眶里积蓄的过冷却液体悄然滑落,在脸颊上凝成两道晶莹的泪痕。
在猜忌制衡、不断制造麻烦的老板和放权信任、永远兜底的老板之间选择效忠的话,后者无疑是天堂。
在这个五浊恶世,恐怕再也没有比狄奥大人更好的主人了。
她就这样一边任泪水滑落,一边扬起灿烂的笑容:
“经历过曲折才抵达的结果,才更有意义呢~我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哦~”
正在此刻,凭借先先之先的预判,狄奥隐约察觉到某种不对劲。
他霍然抬头,看向通道的另一头:“阿修纳德,你这家伙在看我吧?!”
“‘魔术师’还在附近吗?您的眼睛能捕捉到他的踪迹吗?”爱莲警觉地环顾四周。
“不在……”狄奥凝神感知片刻,眉头微蹙,“半径两千米内都没有他的咒力波动。啧,大概又是错觉。”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爱莲,正色道:“对了,爱莲,有件事需要先说清楚。我救你只是兴趣使然,不要搞什么‘以身相许’的戏码,明白吗?”
爱莲抬手轻轻蹭过脸颊,立刻表示抗议:
“那可——不——行!说——好——了——的!我要为你打一‘被子’工!这可是誓言呢!”
不久之前,在赞迪克所在的巨大房间中央,一颗直径约五米的纯白色光球正静静地悬浮于半空。
它在永恒地发光。
那光不同于火焰燃烧跃动的橙红,亦不同于放射性物质的幽幽冷芒,是一种没有任何杂色的“纯白”。
球体表面并不光滑,呈现出一种如同呼吸般的缓慢脉动。
每一次起伏,都有无数细小的白色光粒从表面剥落,悬浮在球体周围,如同微缩的太阳系中布朗运动的星间尘埃。
那些光粒在触及任何物体之前就会悄然消散,仿佛只是在提醒世界:我存在,但我尚未真正醒来。
它永远停留在这个“将醒未醒”的临界瞬间,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的世界末日。
若凝神细看,能在球体深处瞥见若有若无的纹路流转,涵盖人类文明对太阳的所有记忆。
正国的金乌、埃及的太阳船、印度的苏利耶、日本的天照、印加的烟雾镜……
它们在球体内部交织、融合,如同丐版的万神殿。
而在这些古老纹路之下,还隐藏着另一层更暗、更沉的影子——广岛的蘑菇云,比基尼环礁的氢弹试验,核战演习的警报声,防空洞里颤抖的烛光……
那是“太阳”的暗面,是它之所以名为「法厄同」而非「赫利俄斯」的根源。
它终究不是太阳,只是承载了太阳的负面象征并永恒燃烧的伪物罢了!
房间内烛光摇曳。
七十二根黑色蜡烛燃烧着,火焰跃动着诡异的幽蓝色,照亮了地面上刻画的十二重嵌套的六芒星阵。
赞迪克惴惴不安地站在法阵中央,连一步都不敢迈出,生怕引发仪式的误触。
“奇怪……命定之刻应该已经到了,为什么仪式还没有被触发!?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赞迪克,我犯了个错。”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魔术师”的声音从他的耳畔传来。
早已离开此地的阿修纳德在赞迪克的视网膜上投映出清晰的错觉影像:
他正手持一副塔罗牌,以经典的六芒星牌阵占卜着狄奥与法厄同之战的胜负。
牌面依次浮现:
逆位【星星】,正位【战车】,正位【审判】,正位【魔术师】,逆位【高塔】,正位【世界】,正位【命运之轮】。
结论清晰得如同命运本身在低语:狄奥必胜无疑!
更让阿修纳德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甚至产生了清晰的幻听,仿佛狄奥的声音穿透时空的阻隔,低笑着对他说:
“阿修纳德,你这家伙在看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