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影無」猛地一缩、一弹,如同没有实体的幽灵,倏地贴附在了走廊天花板的角落,随即,其存在感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消失。
仅仅是从视野里消失了一瞬,阿修纳德就无法再从空气中辨认出入侵者的踪迹了。
保禄“牢大”说过,日本的咒术总监拥有「咒灵操术」,这恐怕就是他持有的特级咒灵吧。
隐形?次元潜行?认知遮断?
不管是哪种都没有关系。
毕竟他只是一个辅助系的一级术师,面对堪称自然灾害的特级咒灵,在自己已经落入后手的情况下,无非是一秒死还是两秒死的区别……
不过真的是这样吗?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好像本来应该第一时间开启极之番去找一个人的。
那个人是谁来着……
好奇怪的感觉……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乱的念头甩开,目光重新聚焦。
尽管仍带着“恐惧”,却似乎也多了一丝认命般的平静。
“您是特级咒灵吧?可能不是很能理解人类那些复杂又无聊的故事和情感。”
他一边向前走,一边低声说,希望对方没经历过高等教育,听不出他在胡扯。
“我从小就不是个优秀的小孩。
用勉强够用的分数考上还算不错的大学,再用勉强够用的学分拿到学位,最后找到了这份勉强够用、能养活自己、也还算有点意义的工作。
如今我在这里,被您这样的存在用性命威胁着,思考该对您说些什么,来阐释我对‘迷茫’和‘人生’那点浅薄、甚至可能可笑的理解。
可是……我真的有资格向您展示这些琐碎的心路吗?您真的有必要听这些冗长、琐碎又无用的唠叨吗?”
向前走的途中,他忽然做了个仰头饮水的动作,随即像呛到似的猛地咳嗽起来,又伸手用力捶了捶自己左胸口两下。
「影無」正要开口质问他在做什么,阿修纳德却已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了某种近乎僭越的勇气,提高音量问道:
“我听说过一则预言……关于「昼神」。
据说它的声音是撕裂天空的飓风,呼吸是焚尽大地的火焰。
您为什么要放弃现在这种相对‘自由’的喜悦,自己走向那可能万劫不复的可怕死地呢?
为了……某个命令或任务吗?”
“是啊,主人的任务罢了。”一个忽远忽近的声音从难以辨别的角落传出。
“这样啊……”阿修纳德点了点头,“我为您的这份坦诚而感到喜悦。至少,这比虚伪的谎言要好。”
时间在阿修纳德单方面的碎碎念中流逝。
有那反童趣的双生子在身旁,所有监控视野都自然而然地“遗忘”了这行人的存在。
那些需要刷卡才能启动的电梯,他用工作证轻轻一贴便应声开启。
那些需要密码才能进入的区域,他随手按下几个数字,门禁便顺从地解锁。
他们穿过寂静的走廊,来到了五楼那片安保级别明显更高的区域。
最终,在一扇标着“5100-所长”的实木门前,阿修纳德停下了脚步。
门扉两侧立着几具手持诅咒附魔机枪的咒骸,对这一行人视而不见。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扇门,面向空无一人的走廊,深深地鞠了一躬:
“到达目的地了。无论如何……希望您接下来的‘旅程’,能玩得开心。”
然后,他猛地向远离房门的方向纵身一跳。
阿修纳德那鞠躬后停留在原地的“身影”,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消散在了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实体痕迹。
术式对象扩张后的「天涯海角」,不仅能扭曲对方对攻击距离的感知,更能直接操作“自身”在特定他者感知中的“表观位置”!
一路走到5100门前的“他”,从一开始就只是他精心构筑的一个用于欺骗感知、拖延时间的“海市蜃楼”残像。
真正的阿修纳德,早已在启动术式的瞬间,就将自己的“真实存在”从对方的锁定中隐藏了起来,并同步制造了这个以假乱真的“诱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