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手持鲁特琴、身着中世纪吟游诗人装束的男子。
他竟在空地上燃起了一小堆篝火,此刻正坐在火旁朝着车队招手吹口哨,仿佛早就在此等候。
但画风极其违和的是,他长着一张典型的东亚人面孔,黑发黑眼,与身上的欧式装扮格格不入。
都二十一世纪了,居然还有人用这种“吟游诗人拦路、讲故事纳谏”的古旧桥段?!
狄奥心里有些无语,但还是抬手示意车队停下。
“要不要听——呃——”他想确认由基的意见,扭过头,脸颊刚好轻轻撞在了她伸出的手指上。
由基笑着说道:“想听的话就降下车窗吧~我也没遇见过野生的吟游诗人呢。”
于是狄奥顺从地降下了车窗。
那名吟游诗人见状,拨动琴弦,用清晰的中文唱了起来:
「自远方而来的旅人呀,请你莫要匆匆离去,不妨在此驻足停歇。你看,营火还暖,故事也才刚要开始。」
「就让新宿街头的风为我们轻唱吧,让风带来往日的回响,为你吹散旅途的疲惫。」
「然后,就让我们将昔日未竟的篇章,编织成明晨启程的希望。」
「五条悟的陨落湮没无闻,学生的哭喊与同僚的绝望无处可寻。鲜血洒满枯寂的涩谷,辉耀一时半刻便要散作碎云。」
「凡人苦苦追索最强与无量的荣耀风光,将拯救世界的盼望寄予一人。殊不知,被封印者在狱门疆中的沉默,胜过他们所有的无稽之谈。」
「斟满悲怆吧,朋友!待那六眼的光芒,再一次盛放于新生的咒术界间,那最强的身影就要回到我们身边,与我们并肩作战。」
「一杯浊酒,一朵纸花。生命如咒力逝于指缝,高专的樱花树上却依然绽红流丹。」
歌声停止,余韵在风中飘散。
狄奥的思绪迅速延展开来。
词曲反复提及的「狱门疆」与“五条悟”,在他脑海中形成某种联结。
据他所知,这是一件专精封印的特级咒物,「狱门疆·里」仍由天元保管,但「狱门疆·表」早已下落不明。
难道说……那个咒物会导致五条悟被封印?
这实在令人难以信服。六眼能洞悉一切咒力流动与术式机制,怎会轻易落入此类陷阱?
“这是什么?”狄奥看着那人毫不畏怯的眼睛,“寓言故事?还是……某种预言?”
“啊,是呢。”吟游诗人收起鲁特琴,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可以算是……友情赠送的预言故事吧。”
他向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变得严肃:“尊敬的狄大人,我今日拦路,并非只为唱诗。我是来……揭发某些人的恶行的。”
“哦?但说无妨。”狄奥示意他继续讲。
“奥地利原子能机构的某些人在制造前所未有的灭世级咒灵!
为了成为‘新世界的神’,他们高高在上,以众生为食。
所有人的哭喊他们听不见,幸福他们也看不见。
或许,在他们眼中,芸芸众生都不过是蝼蚁、垃圾、可以随意摆弄的玩物罢了。”吟游诗人如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