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意义的强者,由此而生的孤独,教会他爱的是……
在这一刻,寄宿于剩下十九根手指中的两面宿傩忽然看见了不存在的记忆。
新尝祭上,小小的宿傩与他的兄弟一起,和他小小的青梅竹马们打着雪仗。
当除旧迎新的钟声响起,他们一起跑着笑着闹着,迎向最重要的活动、绝不可缺席的日程——哪怕刘海起飞、哪怕雪团砸到的伤口还没痊愈,也要一起看花火大会!
焰火的记忆如流星般划过宿傩的脑海。
我已经,厌倦了这样的自己。
被别人利用、反过来又利用别人、伤害别人。
或许我很早很早以前就厌倦了,但却没有去承认,所以才变成了今天这样。
但是,小鬼,我绝不接受你的怜悯!
我的人生不需要别人来肯定或否定!
当虎杖悠仁咽下第二根手指的瞬间,不信邪的宿傩,这一次主动从骸骨王座上起身,完成了两面四臂姿态的变身。
而悠仁一上来就鞠了一躬:“抱歉,宿傩,我一开始的指责有点过分了。
我刚才未经许可看到了你的记忆,你确实经历了很多的不公对待和无数落井下石的恶意。
你真的很不容易……
如果可以的话,请听我再说一些话吧。”
“小鬼,你又在玩什么花招?”
宿傩四臂舒展,掌心向上,一簇深红近黑的火焰自虚空中涌现,在他手中凝聚、拉长,化作一柄炽焰构成的狰狞箭矢——「灶」。
但是他的心中有某种千年未曾感受到的情绪不断汹涌,让他终究没有立刻射出这一箭,而是耐心听了下去。
这种奇妙的感觉……
难道你是我兄弟的转世吗?
还是说,我当年一时兴起放过的哪个小饭团最后有了孩子呢?
虽然理智告诉宿傩,他应该立刻将「灶」发射出去杀死这个小鬼,但如果听不到这段话,或许会有一种微妙的遗憾呢。
见宿傩确实摆出了一副略显意外、却也算“洗耳恭听”的姿态,悠仁便开始略显絮叨地讲述起来:
“我爷爷前天刚刚去世,走的还算安详。
他的病是从肺癌开始的,但他在很初期的阶段就拒绝了副作用很强的激进治疗方案。
我身体结实,所以换作是我,大概也会拒绝那种治疗方式。
对于偶尔听说的安乐死之类的事……也没什么太深的感触,总觉得有点与自己无关。
如果是我的话能撑得住,但爷爷当时肯定很痛苦吧。
一开始在仙台的乡下,我没有怎么见过人类的恶意,只觉得大家都很好,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烦恼的事情。
但进入东京咒术科大之后,我见证了许多残酷。
一想到只要活着,这样的事情就会持续下去……我开始能理解,像爷爷那样面对无可奈何的现实的人们,他们所做出的选择了。”
“能不能别铺垫了,有话直说?”宿傩拉弓的手指不耐地抖了一下,声音里满是嫌恶,“唠唠叨叨的,令人反胃。你到底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
“「刍灵咒法·共鸣」!”
宿傩的胸膛与腹腔内部,再次爆开数根由纯粹咒力构成的漆黑尖刺!
即便已经是第二次受此攻击,那直达灵魂的剧痛仍让他眼前一黑,意识短暂涣散,手中凝聚的红莲箭矢,也随之失控爆裂。
但是虎杖悠仁并没有趁火打劫。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宿傩凭借反转术式修复伤势、恢复意识,然后继续开口道:
“抱歉,我不太会讲道理,还有很多想说的,实在无法精炼。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退得再远一点。”
“……小子,你在小瞧我吗?”宿傩啐出一口血沫,四只眼睛死死盯着悠仁,“就站在那别动,尽管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