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欧洲的奇术体系,更注重对诅咒力量本质的解析与应用技术的广度开发。
他们发展出了一套具现并利用观念中的‘地脉’(Ley Lines)——即地球上自然能量流动的假设性路径的庞大技术体系。
通过定期向特定的地脉节点打入‘人柱’来汇集、疏导区域内的负面情绪,将地脉网络本身作为运行仪式的天然基盘与能量导管。
‘人柱’在古老年代常用活人献祭,后来因为效率低下且容易催生出特级咒灵灾祸,改为用定期更换的特制咒骸替代。
这本质上就是一种承载并锚定负面情绪的诅咒节点。
如此一来,广大区域内普通人散逸的诅咒可以被部分导向大地脉络,进行某种程度的‘公共寄存’与初步的无害化处理。
更惊人的是,借助这种覆盖大陆规模的持续性仪式,即便是看不见诅咒的非术师民众,也能在文化层面认知到‘诅咒’与‘奇术师’的存在与危险性!
中世纪席卷欧洲的‘女巫狩猎’狂潮,乃至各种关于法师、术士的传说与故事,并非全然空穴来风。
这种普罗大众对奇术的认知本身就如同一个精密的情绪漏斗,又反过来帮助定向收集负面情绪,有效减少了无指向性野生咒灵的自然滋生。
同时,经过地脉网络和认知模因初步处理的诅咒能量,还可以被转化为一种相对稳定、可供有限利用的‘公共清洁能源’。
借由这种弥散于文化肌理中的集体能量所施展的仪式奇术,相当于人类集体智慧对自身潜在灵性的一种卓越开发。
其技术原理具有很高的普适性,理论上人人都能够通过系统的知识传承与研习参与其中。
这类借助特定仪式来操使咒力的非术师,在性质上类似于使用咒具的非术师。
只是他们所‘借用’的,从具体的器物,转换为了更为抽象的仪式——或者也可称之为‘咒具化的地脉’。
当然,‘学会’和‘精通’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奇术仪式的施展,遵循着严格的法则并需要支付相应的‘代价’(Cost)——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束缚’,或者更古典的表述‘誓约与制约’。
仪式效果越是强大,其规则便越是严苛,所需偿付的‘代价’也往往越是沉重。
此外,施术者自身对世界法则的观察深度、对仪式原理的理解程度,也是决定仪式威力与成功率的根本性因素。
众所周知,‘结界术’的源头可以明确追溯至正国唐代的方术体系。
而在正国本土,术师们具备的技艺远不止于此。
他们更擅长勘测与利用山川地势,布设结构复杂、机理精妙的‘阵’。
有学术观点认为,欧洲地脉仪式技术的早期雏形与核心思想,很可能也是在很久以前自正国经陆上丝路辗转流传过去,并经历了漫长的本土化改造、融合与发展。
即便历经了无数次文明兴衰与技术断代,正国在诅咒技术的理论深度与历史积累方面,依然被全球隐秘学界公认为当今世界的最高峰。
传说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记载的‘大咒灵’,其诞生之地就在正国。
或者说,正是因为有这类真假难辨却流传五千年的可怖传说,才始终维系着关于‘大咒灵’存在的想象空间与现实恐惧。
若天草四郎所提供的情报属实……
那么,在欧洲文化土壤中孕育出的‘大咒灵’,其形态与名号,恐怕更可能接近‘魔鬼’、‘恶魔’或是‘天启四骑士’这类根植于当地集体潜意识的原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