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用了足以麻痹任何成年人的肌肉松弛剂与镇静剂量,他却依然能抬起手指,意识清醒如常——比“术中知晓”更离谱,他是根本未被麻痹。
大学时,横扫世界的新型病毒肆虐校园。
同学朋友高烧不退,他却只在最初几个小时感到轻微不适,随即体温如常,免疫系统如精密的军队般在数小时内便完成了识别、围剿、记忆的全过程。
当他第二次走进牙科医院,拔除另一颗智齿后,创口仅用几个小时就完全愈合,可以正常说话、进食,仿佛那只是一道浅浅的划痕。
即便后来沉迷二次元,成了旁人眼中不务正业的宅男,狄奥也从未失去这份刻在骨子里的强大。
它沉默地潜伏在血肉深处,如同沉睡的火山,等待某个唤醒的契机。
他深知,在平凡世界的秩序表象之下,运行的始终是力量与支配的残酷法则——
多数压迫少数,强者支配弱者。
所谓的公平与正义,不过是强者愿意施舍时的装饰,是胜者书写历史时的余韵。
不想被剥削?
那就去胜利,去支配,去做第一个拿起餐巾的人!
而现在,他来到了一个显然存在超自然现象的异世界——毕竟刚才那东西……绝非老家应有的生物。
久违的兴奋感,如同电流般窜过他的脊椎。
“身体——给我动起来口牙!”
狄奥从喉间挤出一声低吼,如同对一具濒临报废的机械下达强制指令。
脑海中瞬间闪过一连串清晰而暴烈的动作意象——不是思考,而是以意念驱使这具濒临崩溃的躯壳。
下一刻,他竟真的如同挥舞一根轻盈柳条般,强而有力地将这金属支架抡圆了甩出!
动作流畅得诡异,劲道更是远超他前世巅峰状态所能爆发出的极限。
空气被蛮横排开,发出尖啸。
金属支架因承受不住这非人的力道而剧烈震颤、弯曲、变形,表面锈蚀的铁皮寸寸剥落,最终在与墙壁碰撞的一瞬,彻底散架。
崩解的金属碎片裹挟着那股未尽的冲势,如同霰弹般轰然喷射出去。
墙体仿佛被无形的巨锤正面砸中。
砖石结构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随即在蛛网般的裂痕中向内凹陷、垮塌。
烟尘与碎块混合着金属残片四散飞扬,墙后的景象再无遮掩。
灰黑色的半透明触手如腐败的树根般虬结蠕动着。
其末端还半融在未完全倒塌的墙体内,虚实不定,仿佛它本身便是这建筑痛苦生长出的肿瘤。
居于这团蠕动阴影中心的,是一个超乎常理认知的缝合造物:
一颗神情空洞、眼窝漆黑如深渊的鹿首,被粗暴地嫁接在集合了牛身厚重与马躯畸长特征的躯干上。
更多粗细不一的触手则从那缝合线的裂隙中无规则地伸展出来,抽搐着拍打地面。
仅仅是注视它,就能感受到有情众生的种种恶意。
一股源自生理本能的强烈恶心与眩晕感便直冲大脑皮层。
然而面对这显露真身的怪物,狄奥反而扯出一个狂野而狰狞的笑容。
“原来……藏在这里的是这种东西啊!”
很好。
这正是我想要的世界!
话音未落,一根粗壮的触手已呼啸抽来。
狄奥不闪不避,低喝一声,踏前飞起一脚,悍然与之对撞!
足尖与触手末端裹挟的巨力轰然相接。
密闭的空间里,猛然炸开一声如重锤擂击湿革的沉闷巨响。
以碰撞点为中心,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骤然扩散,将地面上积累的浮尘瞬间吹成一个向外猛烈翻卷的灰白色圆环。
那根势不可挡的触手在与狄奥脚面相触的刹那便呈现出一种违反结构的诡异弯曲与高频震颤,随即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折返,如同被巨力甩动的鞭梢,狠狠砸回怪物自己身上!
怪物的躯体宛如一只被孩童抡圆了手臂全力抽飞的破旧布偶,毫无抵抗之力地拔地而起。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它身后的那堵墙壁。
砖石结构的墙体在这一记撞击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大块的砖石混杂着粉尘轰然向内坍塌,碎裂的砖块与扬起的灰白色烟尘瞬间将怪物那庞大的身影吞没了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