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
游乐园餐厅外人声鼎沸。
谢知微站在人群中,浑身冰冷。
她的视线像雷达一样扫过每一个经过的儿童,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一抹粉色。
十米外,一个穿着月白色旗袍的女人牵着夏芽芽,正朝这边走来。
女人气质雍容,眉眼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
她身后半步,跟着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妇女。
“芽芽!”
谢知微猛地冲过去,一把将夏芽芽拉进怀里,死死抱住。
她抬起头,目光如刀,冷冷地盯着那个旗袍女人。
旗袍女人停下脚步,微微一笑:“啊,不要误会,我不是人贩子。”
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汉堡店:“我刚才在餐厅门口掉了信用卡。是你女儿看到了,从店里跑出来,捡了卡追上来还给我。我想给她买点东西感谢她,但她说,她要回汉堡店,说她妈妈如果看不到她,该着急了。我就带她回来了。”
夏芽芽从谢知微怀里探出小脑袋,用力点头:“是这样的。漂亮阿姨不是人贩子,是我没听话,擅自跑了出去。对不起。”
谢知微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站起身,将芽芽护在身后,脸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谢谢。”
“那个,我请你们吃饭吧。”旗袍女人再次开口,视线落在夏芽芽脸上,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不了。”谢知微果断拒绝。
她低头看着夏芽芽:“芽芽,我们去那边玩吧。有充气城堡。”
“好!”夏芽芽乖巧应答,转头冲着旗袍女人挥了挥手:“漂亮阿姨再见。”
旗袍女人也是挥了挥手。
谢知微没再说话,她牵着芽芽,快步融入人群,没有回头。
旗袍女人站在原地,看着一大一小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大小姐。”身后的中年妇女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您好像很在意那个小女孩?”
“呃,也没有。”旗袍女人收回目光,笑了笑,又道:“就觉得,那小女孩挺可爱的。”
“大小姐,我们来海城...”
“我知道。”旗袍女人又看了一眼夏芽芽离开的方向,然后淡淡道:“我们走吧,该干活了。”
……
另一边。
海城郊区,景山夏家庄园。
主楼客厅内,气氛压抑。
夏家的专属家庭医生张素琴站在沙发旁,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参茶。
她得知老太太突发心梗,就匆匆赶了回来。
“老夫人,少爷救您的事,我听说了。”张素琴语气恭敬,却透着一丝不甘:“但少爷毕竟是拜游医为师,走的终究是野路子。心脏病凶险,万一……”
“闭嘴。”
夏老太太靠在沙发上,眼皮都没抬,声音冷硬:“我宁愿死在自己孙子手里,也不愿死在你们这些庸医手里。”
张素琴脸色一白,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她在夏家做了二十年家庭医生,深得信任。
正因为地位太稳,她对老太太的慢性心脏病产生了懈怠,一直没有给出激进的治疗方案,只靠保守药物维持。
如今,夏天横空出世,几根银针就稳住了老太太的病情。
她的地位,岌岌可危。
“必须想办法挽回信任!不然,我在这个家将不再有立足之地。”
张素琴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这杯参茶里,她下了一种能引起短暂心悸和呼吸困难的提取物。
发作极快,症状吓人,但并不致命。
她口袋里就装着特效解药。
只要老太太喝下去,突发症状,她立刻出手施救,就能重新证明自己的价值。
“老夫人,您消消气。喝口茶润润嗓子。”张素琴稳住心神,双手将茶杯递了过去。
老太太冷哼一声,伸手去接茶杯。
“奶奶,别喝!”
一道冷喝从大门处传来。
夏天大步跨入客厅。
他刚从医院赶回来,视线扫过张素琴,眉头瞬间皱起。
这女人的神色,太慌张了。
意念微动,双眼视野瞬间发生变化。
透视开启。
视线穿透白瓷茶杯,茶水中的成分在夏天眼中逐层分解。除了人参的有效成分,还混杂着一种结构极其不稳定的生物碱毒素。
夏天脸色骤变,一步跨到沙发前,猛地挥手。
“啪!”
茶杯被打翻在地,茶水溅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冒出一丝诡异的白气。
“你竟然给奶奶下毒,你找死!”
夏天猛地转身,死死盯着张素琴。
眼神中的杀气毫不掩饰,宛如实质。
他是孤儿,这辈子最渴望的就是家人的疼爱。
虽然他清楚,老太太对他的好,是建立在“夏家大少”这个虚假身份上。
但这两天,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长辈的偏爱与护短。
这是之前,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谁敢动老太太,就是动他的逆鳞。
张素琴被夏天身上的杀气震慑,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少爷……我……”
“小天,这是怎么了?”老太太问道。
“茶里有毒。”夏天声音冰冷,指着地毯上的水渍:“生物碱提取物,能瞬间引发心室颤动。你胆子够大啊,敢在夏家庄园下毒!”
老太太猛地坐直身体,脸色铁青。
张素琴彻底崩溃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夏天连脉都没把,看一眼就知道茶里有毒。
“对不起!老夫人,我没想谋害您!”张素琴疯狂磕头,痛哭流涕:“我是想给您下毒,然后再救您。我想证明我还有用!我口袋里有解药!”
她手忙脚乱地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
老太太看着那个瓶子,气极反笑。
“好!好得很!我夏家养了二十年的好医生!”老太太猛地一拍茶几:“来人!报警!”
门外的保镖立刻冲进来,将瘫软如泥的张素琴拖了出去。
客厅里恢复安静。
老太太深吸两口气,平复情绪。
她转头看向夏天,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和。
“小天,过来。”
夏天走过去,在老太太身边坐下。
“你这短短几天,救了奶奶两次了。”老太太握住夏天的手,语气郑重:“说,想要什么,奶奶都给你!”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极为锐利:“哪怕你说,你想要夏氏集团,我也给你。当然,我也只能给你我的股份。”
“噗!”
刚从外面赶回来的夏升,刚走到客厅门口,听到这句话,脚下一个踉跄,险些一头栽倒在门框上。
他扶着门框,额头冷汗狂冒。
老太太手里握着夏老爷子留下的股份,是天路集团绝对的大股东。
那可是几千亿的市值!
如果夏天真是他儿子,给了就给了。
他还强烈支持。
毕竟,老太太可不止夏天一个孙子,而只有夏天是他亲生的。
可问题是,眼前的这小子是个冒牌货啊!
“妈,您怎么样?没事吧?”夏升强压下心头的惊恐,快步走过去打断话头。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多亏了夏天。不然啊,你就等着继承遗产吧?是不是很开心?”
“妈,您这说的什么话。”夏升尴尬地擦了擦汗。
夏天看着夏升那副快要心梗的表情,嘴角微勾。
“奶奶,我什么都不要。”夏天反握住老太太的手,语气真诚:“我就想单纯地做个医生。您要真把股份给了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管,反而耽误了集团的发展。”
他和夏升的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禁止挪用、占有或接受家族的巨额馈赠。
他就算不要契约精神,也得考虑一下法律风险。
夏升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看夏天的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丝感激。
“算你小子识相!”
不过夏升转念一想,这小子还真是夏家的福星。
要不是他,张素琴这种心性狠毒的定时炸弹留在身边,后果不堪设想。
“奶奶,我继续给您做心脏病的针灸治疗吧。”夏天转移话题。
“好,好。”老太太连连点头。
治疗持续到中午。
夏天将手掌贴在老太太胸口,控制着丹田内的水火灵珠,将清凉的水汽源源不断地送入老太太老化的心肌中。
水火灵珠提供的体力永不枯竭,但透视眼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
拔出最后一根银针时,夏天脸色苍白,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老太太拿出手帕,心疼地替夏天擦汗:“好孩子,累坏了吧。赶紧去休息。”
……
不久后。
二楼书房。
夏升坐在大班椅上,看着对面的夏天。
“夏天,你身边有没有绝对信任的人?”夏升突然开口。
夏天一愣:“什么意思?”
“你看啊。”夏升敲了敲桌面:“你准备跟你妻子离婚。那我肯定不能把钱直接打到你的银行卡上。不然,到时候打官司,法院查银行流水,你的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要被你妻子分割。你肯定不愿意吧?”
夏天眉头微皱。
他确实忽略了这一点。
若是协议离婚,杨画不知道他有多少钱。
但若是走诉讼离婚,法院必查流水。
他卡里现在有一百万,是上次夏升给的奖金。
这笔钱已经入账,如果现在转移,会被认定为“蓄意转移婚内财产”。
但后续的酬劳,绝对不能再进这张卡。
甚至不能进自己的银行卡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