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瓣心香,念念不释(2 / 2)玉华真仙首页

逍遥子在一旁笑道:“梦窈就收下吧,不然小师妹这颗心怕是要悬一路了。”

辛梦窈闻言,只得將心灯收入袖中,朝晋寧盈盈一福:“多谢小师叔赐宝。”

晋寧这才鬆了口气,摆摆小手:“小事一桩。”

逍遥子朗声道:“好了,正事说完了,閒事也交代了。小师妹,赶紧收拾行装,咱们回家!”

晋寧欢呼一声,转身跑回自己的小房间。

她又翻箱倒柜搜罗了些物事,一件件摞上方桌,那方桌本就堆得满满当当,这下连边角都无物可放了。

待收拾齐备,晋寧一拍腰间荷包,默念了个口诀。

只见荷包束口一张,一个个包袱渐次飞起,越变越小,接二连三投入其中,眨眼间方桌上已是乾乾净净。

晋寧跟著逍遥子与辛梦窈走出昭阳殿,一路上哼著童谣,蹦蹦跳跳,兴头十足。

离家一年,她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逍遥子袍袖一挥,指尖点出两道烈光,一左一右將晋寧与辛梦窈稳稳裹住。

三人腾空而起,掠过玉皇顶层层云台楼阁,落向山门外的开阳法舟。

踏上法舟,辛梦窈回眸北望。

云海茫茫,天宇浩荡。

她在心中默默祈愿,祝顾师兄一切安好。

晋寧不懂少女情思,拉著辛梦窈的手,嘰嘰喳喳地说著家乡趣事。

延德郡的桃花餜子又甜又糯,隔壁家的小黄狗会翻跟斗,爹爹做的摺叠灯笼一展开,便有只木鸟跳出来叫。

辛梦窈收回远眺的目光,看著神采飞扬的晋寧,莞尔而笑。

开阳法舟腾起烈芒,流光如织,在天穹中划过一道辉光,直奔八川大地而去。

无终山北,寒朔荒原。

昏夜无垠,天静地默。

一轮淡月孤悬,几粒寒星明灭。

万籟俱寂间,寒风悄然生起。

起初不过一丝若有若无的低吟,掠过枯草,擦过裸岩,旋即愈演愈烈。

天际飘下细碎的莹白,恍若一粒粒寒星挣脱夜幕,簌簌坠向人间。

雪势渐大,纷扬似鹅毛,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忽而,淡月隱没,疏星沉落。

暴雪呼號,寒潮轰然而至。

放晴不过一日,天地间重归无边苍茫。

天垣法坛上空,彤云飘荡,血煞迴旋,交织成一层暗红天幕。

漫天暴雪触及血幕,便无声无息消散,片雪也落不进来。

西侧精舍內,灯烛璀璨,满室暖光。

顾惟清將一座精美灯盏轻轻放在几案一角。

灯高约一尺,灯座由翡翠雕就,呈龙鱼盘臥之態,鳞片层叠如生,龙首口衔灯台,昂扬吐纳。

盏中並无灯芯,唯有一团金焰灼灼燃烧,焰心澄澈似琥珀,焰尖舒展如莲瓣,挥洒出灿亮光晕。

这盏长阳心灯,顾惟清已然运使自如。

此等守御重宝,禁制本也不会太繁琐。

临別之际,辛梦窈已將独门心诀一併传下,神念一转,炼化便一蹴而就。

虽不如御主那般得心应手,却已可堪大用。

他心神微动,灯焰或炽烈如日,或收敛如烛,收发之间不过一念。

此刻,那灼灼金焰渐渐收敛锋芒,光晕转柔,洒照出温润暖色,將精舍四壁染上一层淡淡金辉。

顾惟清拿起一枚玉简,本想细细品读,目光却落在长阳心灯上。

金焰静静跳跃,昔日种种涌上心头。

他一时情思辗转,心头驀然升起一句“最难消受美人恩”。

灯火在眸中一明一暗地跃动,像是心湖上泛起的细碎涟漪,一圈一圈,不肯平息。

正迁思回虑间,门扉被轻轻敲响。

“顾兄可方便说话?小弟余年求见。”

顾惟清收回思绪,將玉简搁在几案上,道:“贤弟请进。”

余年推开门扉,並不进来,只站在门口,拱手见礼。

顾惟清也不相劝,问道:“贤弟有事?”

余年面色青白,眼下掛著两团乌青,却掩不住一脸喜气,眉开眼笑道:“小弟刚才清点完库藏存货,哎呀呀,了不得!”

他搓著双手,话头一开便收不住:“那几驾破烂飞舟,全换成了崭新崭新的。以往咱们法坛所需所用,都是旁人挑剩下的旧货,不是飞得慢,就是守不住。”

“还有那些霉烂变质的丹药,说句不好听的,比小弟调的毒药也强不到哪儿去。莫说治病救命,不吃死人就算万幸。”

“可眼下呢?整整五大箱灵丹妙药,个个仙气十足,小弟这双浊眼,硬是分不出干嘛用的,难不成能包治百病?”

他摇了摇头,又笑道:“不管这些了。天垣法坛可从没这般阔气过!以往玄府不待见咱们,任咱们在这荒原上自生自灭,如今骤然换了这般待遇,全是託了顾兄的福。”

顾惟清问道:“贤弟何出此言?”

余年嘿嘿笑道:“若非辛仙子顾念自家师兄,怎会往天垣法坛调拨这许多宝贝?咱们法坛上上下下,可都是沾了顾兄的光啊。”

顾惟清淡淡一笑,道:“贤弟想多了。辛师妹秉公无私,向来不偏不倚,此番调拨並非看谁人的情面。再过些时日,玄府便会向天垣法坛增派驻守修士,辛师妹此举也是未雨绸繆。”

余年连忙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小弟想岔了。”

顿了顿,又郑重言道:“无论如何,小弟代天垣法坛上下,谢过辛仙子大恩。辛仙子明察秋毫,体恤下情,当真教人敬服。”

说罢,拱手一揖:“小弟便不打扰顾兄清修了。”

轻轻合上门扉,脚步声渐渐远去。

余年往自己精舍走去。

不知从何处灌进一股冷风,他缩了缩脖子,被这冷风一激,脑子顿时清醒了几分。

听先坛主说过,天垣法坛声势最盛之时,足足有三十多號人。

那时,在任坛主乃是一位元婴真人,四方护法无不是金丹三重境的高手,没点真本事的筑基修士,只配端茶送水。

可纵是那般群英薈萃的光景,也没见玄府施过什么恩赏。

想到这里,余年忽然通悟了一事,脚步一顿。

自己方才那番言语,若落到有心人耳中,岂不是在说辛仙子假公济私?

他不轻不重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暗骂一声:“光顾著拍马屁,话也不说周全些,冒昧了,冒昧了。”

本来从藏库取了一匣丹药,想带回精舍重作祭炼,看能否改换药性,製成毒丹。

眼下经这一岔,兴致全无,便在外面溜达起来。

走了一阵,远远望见段惊神的精舍大门半掩著,里头有光亮透出。

余年驀地想起另一桩事,精神一振,抬脚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