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能大大加快气机运转,但修炼之初,若无丰沛灵机冲刷经脉,轻则法力滯涩,重则窍穴崩损。
此地灵机虽不差,却远未足条件,他如何敢冒险演练。
仁通合拢摺扇,笑道:“熊道友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如此妙諦,未必需亲身实践,贵在领会其意,於日后修行已大有裨益。”
熊泰辉不耐烦地挥挥手,状似驱赶:“既不能修炼,与废话何异?少在这里胡搅蛮缠,去去去。”
仁通见他如此无礼,顿时有些羞恼,讥讽道:“熊道友乃世族子弟,怎知我等寒门散修不易?我若能在贵府福地修行,便是將《六虚益会经演上千百遍又如何?”
“老子虽出身世家,可自幼在兴庆道宫与普罗大眾一同受教!”熊泰辉嗤笑一声,“你少他娘的用这等事阴阳怪气。”
仁通眉头大皱,低声道:“满口污言,有辱斯文。”
熊泰辉抱臂立起,虎目圆睁,哈哈大笑:“有些人讲法时说得头头是道,一上战阵便畏畏缩缩,原形毕露。仁通老弟自非那等人,不如咱们去试剑台上过过手,岂不比说上千言万语更明白?”
围座眾人见有热闹可看,纷纷出言攛掇。
唯有仁通面露犹疑。
熊泰辉早已臻至筑基三重境,道行本就略高他一筹,且此人因体质殊异,还兼修一门气血武道。
此法经由府中一位元婴真人日臻完善,早已今非昔比。
传闻熊泰辉曾得那位真人亲自指点,气府中已凝出血丹。
虽不知血丹与金丹有何区別,但只听这名头就足够唬人,他哪敢与这等人物放对。
熊泰辉瞧出他胆怯,嘿然一笑:“我与老弟在费府上同席而饮,也算有些交情。比斗时,我先让你三招,但凡动弹一步,便算我输!”
仁通见他这般说,更加不敢应战。
耍耍嘴皮子,贏些口舌之利,他自是不惧,可真要搏杀斗狠,却非他所愿。
何况修行气血武道者,往往性情暴烈,万一对方杀红了眼,自己这副经年打坐的筋骨如何承受得住?
当下强顏欢笑:“道法切磋,何须兵戈相见......”
话音未落,熊泰辉已捧腹大笑起来。
正当仁通面红耳赤之际,一道和气声音自人群外传来:“天机浩渺,我辈修道人当如流水不爭先,只爭滔滔不尽。合则用,不合则弃,偏执一端,诚不可取。”
眾人循声望去,见是戎老拄杖而立,大多皆认得这位名宿,纷纷起身施礼。
熊泰辉见是他来,却將头一偏,佯装未看见。
这位戎老曾是五叔座上宾,当年族妹与天行山庄黎家的婚事便是此老牵线。
后因卦象不吉,五叔欲要悔婚,又是此人居中斡旋,將婚期延后一年,保全两家顏面。
可不知何故,此后五叔竟与此人断交,熊泰辉虽不明內情,却也不愿与这老儿往来。
仁通如见救星,忙不迭上前扶住戎老手臂。
他多次参与戎老举办的清谈雅集,视这位长者为半师半友。
即便不论这份交情,只听戎老方才之言,看似不偏不倚,实则为他解了围,心中自是感激。
戎老团团作揖,笑呵呵与眾人见礼,目光扫过熊泰辉时,特意顿足:“贤侄也在,五弟近来可好?”
毕竟是长辈当面,不可失礼,否则显得安水熊氏家教有亏。
熊泰辉勉强抱拳,低声道:“回戎老,五叔尚好。”
戎老笑吟吟端详他片刻,忽然道:“早闻贤侄气法双修,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熊泰辉淡淡道:“不敢当,略有小成罢了。”
戎老心中却暗自称奇。
他原以为气血武道终究难登大雅,未料真有人能修出这般气象。
但见熊泰辉气府之中,一颗血丹<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i>流转,虽尚显粗糲,可此子若好生打磨,修为再进一步,將来必有大用!
先前他只打算借熊泰辉再搭上熊法兴,此刻方知此子竟是奇货可居。
心念及此,戎老缓步近前,温言道:“贤侄不必自谦,玄府数十万修士,能在气血一道有此缘法者,不过三五人耳。”
他仰首端详这高壮大汉,目露奇光。
熊泰辉只觉这老儿今日格外殷勤,忽感灵台一紧,竟口不能言、眼不能动,心中顿时大骇!
正在此时,整座广场譁然四起,惊呼声如山呼海啸,响成一片。
戎老心知有异,当即停止施法,赶忙抬头望天。
这位素来从容的老者竟手抖腿颤,面露惊惧,连手中九环法杖都握持不住,“啪”的一声坠落在玉石地面上。
只见苍穹之上,原本高悬的凌空双日,此刻竟只余一轮!
这景象在別处或许寻常,可对见惯双日同辉的八川人士而言,却是千载未有的奇观。
那轮独存的大日恢宏庄肃,伴隨著漫天钟磬清鸣,暉光远映万里,自论玄湖面缓缓铺展,漫过十三峰,终至笼罩整座八川之地。
隨即,隆隆道音自九天垂落,如天河倒泻,涤盪神魂:
“万象归虚,一念生明;道成自然,法照大千。”
本章第四十九章 窃明摄真,法照大千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