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问题也恰恰在於此处。
他仅有解禁法符之能,並无驾驭神通之力,若甫怀道长与那些邪修一同陷入阵中,必会被“鏤月裁云”之术斩作两段。
顾惟清沉吟片刻,道明原委,询问甫怀道长可有化解之法。
甫怀道人朗然一笑:“若能平定祸患,还世间清寧,贫道纵使身死道消,亦无憾矣!”
“事不宜迟,那些歹人隨时可能杀至,不必再做爭论,贫道这便施法布阵,少郎且备好金符,你我同心合力,扶正黜邪,就在今日!”
顾惟清闻言,心头一震。
世间多有捨生取义之士,可当这等贤人君子,真真切切站在自己面前,仍不免心潮翻涌。
他郑重行有一礼,道:“家师曾言,清虚派崇德秉道,门下修士品行高洁。今日得见道长风骨,方知此言不虚。晚辈既与道长共谋此事,断不会让道长独赴险境!”
甫怀道人闻言,微微一怔,隨即淡然一笑:“顾少郎好见识。”
“说来惭愧,贫道资质愚钝,修行一甲子岁月,仍困於筑基之境,实在有辱师门,故行走在外,鲜少提及师门名號,还望顾少郎见谅。”
“道长过谦了,”顾惟清拱手道,“道长虚怀若谷,方是真修风范。”
初见那“白元归真符”,顾惟清便察知符光流转间透著一股玄妙气韵,心中已隱隱有所猜测。
及至甫怀道长详述符阵精要,他更是篤定无疑。
能將符籙之道臻至这般化境,普天之下,唯有玄门正宗清虚派。
清虚派山门雄踞中州,道统传承万载,底蕴深不可测。
门中弟子以符为引,通玄悟道,待行过授籙大典,便能承袭真法精髓。
宗门祖师堂內,供奉著五支承道玉简,载有五门旷世符法。
那“白元归真符”,应属“观灵道籙”所载。
此简察灵机,辨阴阳,於虚实之间洞若观火,执拿存无守有之妙諦;
而“金风摄灵符”,则当属“玄禁道籙”一脉。
此简缚无形之风,捉縹緲之气,盪妖缚邪,令魑魅魍魎无所遁形!
甫怀道长未结金丹,却能兼修两门符籙,想必是倾注过多心血於神通术法,才於道行上有所耽搁。
实则以一甲子光阴修至筑基三重境,已远超寻常修士。
甫怀道长自谦资质愚钝,想来是清虚派门风严谨,对己要求格外严苛之故。
顾惟清正色道:“道长,捨生取义之事不必再提。以道长阅歷之丰,定有两全之策。”
甫怀道人轻捋长须,缓声道:“不知少郎施展那记杀伐神通,需耗时几何?”
“一息。”顾惟清答道。
甫怀道人微微摇头,嘆道:“太慢。”
“贫道若將六张金风摄灵符』尽数引动,符阵威势必会大涨,定能將敌手困在阵內,届时贫道便可趁机退走。”
“只是符阵无人统摄,便再难成气候,敌手瞬间即可破阵而出,少郎若想求全,唯有抓住这一瞬之机。”
顾惟清眉峰微蹙,一息之间解除法符封禁,他自信放眼同辈,无人能出其右。
这份非凡之能,不仅源於他远超同儕的敏锐神识,能於极细微处洞察秋毫。
更得益於他对气机运化之道的深刻领悟,可精准捕捉到法力流转的每一丝脉络。
此外,悬心玉佩灵韵天成,与他心意相通,能助他扩张感应范围,亦能加深神识敏锐。
如此相辅相成,方能令他於此道之上,百尺高楼,更进一层。
然而未达炼气二重境前,於一息之內发动“鏤月裁云”,已是他所能达至的极限。
短时间內,任他如何竭力尝试,皆再难有所寸进。
可惜,唯有精研《云月还真妙解方能解除金符封禁,否则他大可將金符交予甫怀道长,自己也无需如此犯难。
正当顾惟青心头千迴百转之际,甫怀道人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目光如炬,凝视顾惟清,郑重言道:“顾少郎,贫道此处有一玄妙法门,或能对少郎有所助益,不知少郎愿学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