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嚇得面无人色,连退数步,远远避开,口中急呼:“这剑匣我可不要!万万要不得!”
盖砚舟见状,暗骂师弟不识抬举,广袖翻卷间,一道乌烟盪出,將胖道人与剑匣一同卷到身旁。
他怒目圆睁,狠狠瞪向师弟。
胖道人自知避无可避,只得颤巍巍伸出手,指尖方触及剑匣,便如遭电亟般缩回。
孟烈山笑道:“潘道友索要剑匣之时,何等豪气,如今孟某拱手相让,怎反倒畏缩不前?”
胖道人哪里顾得上回嘴,他双腿抖如筛糠,哭丧著脸,对盖砚舟说道:“师兄啊!这剑匣不能收入乾坤袋里,咱们背著它招摇过市,好比稚子怀金行於闹市。”
“即便躲过天门关那位监守,这一路上不知有多少豺狼虎豹等著呢!孟烈山连落脚之处都不曾明言,分明是要带咱们往火坑里跳啊!”
盖砚舟不禁想起月余前,经过天门关时,遇见的那位监守。
那人麵皮青白,气机沉滯,眼神森冷如冰,浑然不似生人,至今想起仍觉芒刺在背。
更不必说为他们遮掩行踪的閔真人,法力深不可测,较之阴山派掌门犹胜一筹。
將与这般人物周旋,难怪师弟惶恐至此。
盖砚舟注目剑匣,压下心头悸动,温声劝道:“师弟莫怕,有师兄与你同进同退,何惧之有?”
“何况越是凶险,越能彰显师弟的过人本领,待剑匣安然送至孟道友山门,师弟当居首功!”
孟烈山道:“出了天门关,我等一路向南疾行,不出半月便可抵达主上行宫。届时只需发出灵讯,自有同门前来接应,定能保得两位万全。”
“不过潘道友所虑甚是,身负剑匣终究太过惹眼。所幸西陵原尚有两处生人聚落,我等只需再布六合血阵,解禁赤阳剑,纳入乾坤袋中。”
盖砚舟点了点头,算是认下了这个谋划。
他们此行原本並未打算血洗明壁城。
关內四城虽不把边夷的性命放在眼里,可若明壁城这般与其同源的城池无故覆灭,其等必会上报昭明玄府。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他们决定远走高飞,这烂摊子自然就落在了阴山派头上。
胖道人见师兄心意已定,只得无奈应和。
他琢磨了一会,说道:“师兄,这山城的生人都跑了个精光,依我看,另外两处的人恐也闻风而逃,何必再费周章?咱们那紫金鈸里......”
话未说完,便见师兄投来一道凌厉眼神,惊得他心头一颤,赶紧闭紧了嘴巴。
他暗自思忖:“看来师兄另有深算。”
如此也好,他也看不惯孟烈山那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待时机成熟,他与师兄联手,定要叫这廝尝尝苦头!
孟烈山將这对师兄弟神色举止尽收眼底,却浑不在意。
解除剑匣封印,並非只为將七绝赤阳剑收入乾坤袋中,亦是为穿越阴茫群山而作准备。
他行事向来稳妥,从不將希望尽数寄託於一处,若天门关走不通,便南下远渡阴茫群山,径直往西土去!
主上最早建成的几座行宫便在西土。
若得七绝赤阳剑护身,当能平安抵达西土,届时献上真宝,说不定还能得蒙主上召见。
一念及此,他心头不禁一热。
然而,阴茫群山终究是令人闻之色变的绝险之地。
山中毒虫横行,瘴癘瀰漫,灵机污浊,纵是元婴真人也不敢轻易踏足。
前日不过在外围遭遇一只异种毒虫,便险些让他们全军覆没,深山之中的凶险,可想而知。
若非万不得已,孟烈山实在不愿行此险著,好在经过一番周旋,天门关那条路已然畅通。
他面带笑意,步履从容地朝著盖砚舟师兄弟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