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白不住上翻,神智恍惚,魂魄似要挣脱躯壳,离窍而出!
大巫神情凶戾,眼前这具肉身资质平庸,实属下下之品,无论用来炼製神殿死卫,还是熬煮延寿元精,皆大不合宜,只会白白浪费他的法力。
原本留崇顺性命,是为统御族眾,可此刻他难以遏制心中嗜血之念,唯有立即噬魂啖肉,方能称心快意。
就在此时,一道湛湛青芒如疾光电闪,自殿外直射而入,直取大巫眉心!
大巫眼皮微抬,浑不在意,伸出两指,便要去捉住那道青芒。
那青芒却於半空陡然折转,划出一道蜿蜒弧光,避开两根枯指,悠然飞回。
大巫將半死不活的崇顺隨手甩到一旁,舔了舔乾瘪的嘴唇,怪声嘶笑道:“神殿难得有几分人气,又是谁家的娃娃来看望老朽?”
只见一位秀美绝伦的女子莲步轻移,走近大殿。
其声如清泉击玉,悦耳动听:“印月谷羽幼蝶,今日唐突来访,还请大巫拨冗一见。”
大巫阴惻惻笑道:“原来是位不速之客。”
“一百年前,大巫不请自来,於雾抱峰將我曾祖重伤,”羽幼蝶声音清冷,“今日我不过是礼尚往来,特来请教大巫高明!”
大巫双眼微眯,頷首道:“確有此事,当年老朽神功大成,羽连衡那小辈能在老朽手下走过百招,也算有些本事。”
羽幼蝶秀目一寒:“不知今日,大巫能在我手下走过几招?”
她自腰间扯出一条流光玉带,荡漾出缕缕清辉,所过之处,殿內阴寒秽气如冰雪遇阳,纷纷消散!
大巫怒极反笑:“小辈狂妄!老朽多年未曾出手,你竟敢上门冒犯天威?也罢,今日便教你见识见识,何为天高地厚!”
他箕坐於四足方鼎前,寒声道:“老朽若动一步,便算你胜!”
羽幼蝶展顏一笑:“好!若我胜出,当取你项上人头作彩。”
她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烟,眨眼间已欺近大巫三丈之內,手腕一抖,青丝剑化作漫天银芒,如星河倒泻,直指大巫咽喉。
大巫未料到羽幼蝶身法如此迅疾,心中微惊,十指急掐法诀,口中爆喝:“去!”
话音方落,十二道青铜锁链,自四足方鼎中暴射而出,带著呼啸劲风,自四面八方袭向羽幼蝶。
羽幼蝶身形急旋,如风中落叶,轻盈灵动,於锁链缝隙间穿梭自如。
手中青丝剑柔中带刚,挽出朵朵剑花,“叮叮”之声不绝於耳,剑尖精准点中锁链环扣,借力打力。
旋即剑锋陡然一折,如白虹贯日,直刺大巫面门。
大巫举起横置於膝上的骨杖,向上一迎,挡开夺命一剑,双手一挥,森森骨杖带著破空之声砸向羽幼蝶顶门!
羽幼蝶身姿如燕,侧身闪避,手中软剑斜刺而出,剑尖擦著骨杖边缘掠过,寒光吞吐间,已然削下大巫三根枯乾手指。
断指落地,渗出粘稠黑血,滋滋作响,腾起阵阵黑烟。
大巫麵皮抽搐,喉中滚出一声闷笑:“小丫头,你可比你那祖宗强多了。”
此时十二道锁链突然收拢成环,锁链相撞声密如暴雨,形成一道铜墙铁壁,將羽幼蝶困於三丈见方的囚牢之內。
大巫脸上浮起阴鷙笑意,弯腰捡起那三截断指,慢悠悠地往手掌上按去。
而羽幼蝶不慌不忙,后撤半步,剑走偏锋,接连点中锁链关键环扣之处,带动整条锁链微微一偏。
旋即,青丝剑倏然弹直,缠住后方一条锁链,她腰肢如柔柳弯折,借力倒掠,便从锁链囚牢间脱身而出。
十二道青铜锁链堪堪擦著羽幼蝶的裙摆掠过,砸在黑石地面上,溅起蓬蓬火星。
大巫脸上笑意顿时僵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