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衣袖当风,身影如电,向著城东那座赤顶大帐疾掠而去。
羽幼蝶目送顾惟清远去,嘴角露出一抹温婉浅笑。
隨后,秀足於岩石上轻轻一点,双臂舒展,纵身一跃,已如穿花蝴蝶般翩然纵起,朝著城北那座巍峨神殿飘飞而去。
她可不是徒有其表的花瓶,仗剑斩妖首,千里追敌踪,於她而言,不过等閒事耳!
在遇见顾惟清之前,她自信西陵原上,无人敢攖自己剑锋!
那崇氏大巫,若是浪得虚名,她便一剑斩之,为曾祖復仇。
若其修为当真深不可测,难以力敌,凭她迅疾绝伦的遁法,也足以全身而退。
此举,亦可为顾惟清分担一二,令崇氏与克武亲军难以合流夹击,免得他腹背受敌。
......
赤顶大帐內,单豪仰头饮尽牝鹿心头热血,隨手抹去满嘴猩红血渍,低吼一声,將鹿尸猛地掷出帐外。
一股狂暴热力自丹田腾起,流窜四肢百骸,他只觉气力陡增,比平日服用凝血丹时,强横了十倍不止!
他双眼赤红如血,凶戾目光扫过帐中诸人,最终落在蹲坐帐门处、正仔细擦拭一柄九环大背刀的邵仁身上。
单豪嘴角咧开一丝狞笑,皮笑肉不笑道:“邵仁,左右无事,陪老子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邵仁本想充耳不闻,但他深知单豪脾性,若再不理睬,此人必如跗骨之蛆,纠缠不休。
他闷声应道:“邓统领有令,无故私斗者,鞭三百。”
单豪浑不在意,嗤笑一声:“规矩?邓统领的规矩还不是说变就变?先前只许饮水啃饼,如今不也荤腥不忌?”
他见邵仁皱眉不语,復又轻蔑一笑,自腰间摸出一枚龙眼大小的青色丹丸,在掌心拋弄几下,啪嗒一声丟在桌案上。
“这是我单家秘制的化精丹』,危急时与凝血丹同服,气血之力能暴增五成不止!陪我过几招,它就是你的。”
邵仁身躯一震,霍然起身,手中大刀九环哗啷作响。
他紧紧盯著那枚青色丹丸,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微微抽动,显是心动不已。
然而思忖片刻,他眼中炽热渐褪,復又缓缓蹲下,摇了摇头。
见邵仁油盐不进,单豪一身暴涨的蛮力无处发泄,怒意勃发,一脚將座下矮凳踹得呼啸飞出,砰然撞在厚实帐布上,砸出一个斗大窟窿。
一直闭目养神的莫队正霍然睁眼,冰冷目光如刀锋般剜向单豪。
单豪嘴角扯了扯,虽不惧这莫队正,然此人毕竟是顶头上司,更是邓统领心腹。
邓统领最重尊卑,若被小人告发,自己受顿鞭笞倒也罢了,可族兄单宏此番西征功勋卓著,归返克武城后,有望独领一军,晋位统领之尊。
若因自己一时莽撞,连累族兄前程,致其大位旁落,族中严惩下来,將他发配万胜河大堤修堤都是轻的!
一念及此,单豪心头戾气顿时消了大半,哼了一声,低声骂道:“给脸不要脸。”
言罢,伸手便欲取回案上丹丸。
不料,斜刺里一道敦实身影猛扑而至,一只粗壮大手已抢先一步,將那青色丹丸牢牢攥入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