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大先是一愣,旋即定了定神,冷笑一声,心中暗骂:“自作聪明的蠢货!”
高胜看似选了一条回返盪煬山的捷径,殊不知这是自蹈死地,身后那位煞星,必先追杀踏上此路之人!
更何况,印月谷那妖女,十有八九已在南边布下重重陷阱,只等著他们自投罗网!
鲁大眼角余光飞快扫过身旁的马源,也不打招呼,一夹马腹,狠狠一拽韁绳,策马朝著北方绝尘而去。
马源则沉默依旧,仿佛未觉同伴已散,仍驱马笔直地向正东疾驰。
......
鲁大策马扬鞭,一路向北亡命狂奔。
他脸色铁青,心中不断咒骂,泼天的霉运怎就砸在老子头上!
那姓顾的为何不去追高胜?
莫非他不在乎盪煬山知晓此事?
念头急转间,鲁大猛地醒悟:“是了!他定是算准高胜难逃印月谷毒手,这才舍南就北,专来取我性命!”
一念及此,他先是惨然一笑,旋即脸上戾气暴涌,猛地一勒韁绳,拨转马头,反朝身后直衝过去。
胯下战马四蹄翻飞,速度越来越快,鲁大头顶冒出丝丝热气,面色瞬间通红如血,浑身筋肉虬结賁张,整个人似凭空壮硕了一圈。
前方白影越来越近,他眼中凶光毕露。
待距离顾惟清不过十数丈时,鲁大暴喝一声,提起得胜鉤上的青铜巨斧,双腿在马鐙上猛力一蹬,腾空而起,双手高举巨斧,挟著千钧之势,朝著顾惟清当头劈下!
这一蹬之力何等雄浑,胯下战马悲鸣一声,前蹄一软,轰然栽倒。
此招看似鲁莽搏命,实则暗藏鲁大的深沉算计。
在克武城时,鲁大曾与玄府低辈修士打过交道。
对方虽有些奇异手段,但论起体魄强韧,远不及他们这些服食血药、打熬气力的重甲锐士。
只要能欺近对方,以巨斧格挡飞剑一击,便能將顾惟清一拳轰杀!
鲁大身在空中,见顾惟清不慌不忙拔剑出鞘,將那柄长剑隨手拋向空中。
那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蜿蜒半弧,寒芒吞吐,直向自己斩来。
鲁大非但不惊,反而狂喜。
此人竟如此托大,在这般近的距离放出飞剑,只要自己躲过这一剑,对方便如待宰羔羊。
他眼中狡色一闪,暗运秘法,周身气血瞬间內敛无踪,身形陡然一沉,急坠而下。
那飞剑贴著鲁大的头顶呼啸而过。
“成了!”
鲁大心中狂吼!
事机顺遂超乎想像。
趁著飞剑折返不及的剎那空隙,已足够他將顾惟清剁成肉酱!
届时非但无罪,反是大功一件!
纷乱念头在脑中一闪即逝。
鲁大坠地瞬间,浑身气血轰然再度爆发!
他紧握青铜重斧,面上狞笑森然,如同一头扑食的猛兽,双腿发力蹬地,直扑三丈外的顾惟清。
顾惟清早在鲁大折返时便已勒马停驻,静待此人上门寻死。
他抬手一招,远处空中,那柄盘旋的切玉剑,清鸣一声,光华暴涨,势若惊虹,迅疾回斩!
鲁大距顾惟清已不足三丈,这点距离,他自信绝无可能失手。
他嘴角狞笑更甚,纵身跃步,巨斧高扬,便要一举將对方连人带马劈作两半!
就在巨斧即將落下的剎那。
一股彻骨寒意陡然袭上心头,尚未等鲁大细思寒意来源,一道凌厉至极的剑光,自他背后一闪而逝。
“嗤!”
无论是他引以为傲的强横体魄,还是厚重护身的精钢甲冑,在这道明澈剑光面前,皆如败絮腐纸一般。
只轻轻一划,便即破裂。
鲁大前冲的身形一僵,高举的巨斧凝滯半空。
他脸上的狞笑凝固,头颅连同半边肩膀,缓缓滑落尘埃,滚烫的五臟六腑混著大量鲜血,自破裂鎧甲的缝隙间汩汩涌出,流淌一地。
顾惟清信手一招,光华內敛的切玉剑,轻盈落回他掌中。
他併合双指,虚虚拂过剑脊,拭去剑上血痕。
隨即,长剑无声归鞘。
顾惟清轻抖韁绳,悠然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