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疾不徐,手腕微抬,“鏘”的一声轻鸣,切玉剑已然出鞘。
剑刃离鞘剎那,一抹精芒自他眼底闪过。
隨即,轻描淡写,横剑一挥。
单宏双掌合十,抵在胸前,滚滚气血不断涌入身前屏障,震得鎧甲甲叶噼啪乱响。
他无力击败眼前强敌,也无需如此。
只要麾下任意一人逃迴荡煬山,將此间变故告知邓统领,便是战死於此,也算不负將军厚恩。
透过血色光幕,单宏紧紧盯著顾惟清。
只见对方缓缓抽出长剑,轻巧地朝前一划。
他心头微愕,如此绵软无力的一剑,焉能破开自己倾尽心血凝就的气血屏障?
此人莫非是故弄玄虚,企图消耗自己气力?
单宏嘴角泛起一丝冷嘲。
他气血雄浑,若无外力猛攻,这气血屏障支撑半个时辰亦非难事。
对方若真打此算盘,反倒正中他下怀。
只是他嘴角那丝冷笑尚未完全绽开,一抹雪亮光华,自屏障前一闪而逝!
快得如同幻觉。
起初单宏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正欲探头细看,脖颈间却浮现出一道细细血线。
单宏只觉一股清凉之感自喉咙蔓延开来,旋即浓烈甜腥气息,猛地灌入胸肺。
三十余载戎马生涯,他从未有过如此畅快淋漓的呼吸!
可惜,这奇妙的感受,仅持续了短短一瞬。
草地隆隆震颤,將陈顺从一片漆黑混沌中惊醒。
他费力地撑开眼皮,只觉眼前金星乱迸,五臟六腑更是剧痛难当,正欲呻吟一声,视野中却猛地闯入一只碗口大的马蹄!
陈顺双眼瞪得滚圆,惊骇凝固在脸上,一声未及出口,便彻底沉入了黑暗之中。
鲁大策马狂奔,踩死陈顺,下意识地回望一眼。
这一望,恰好看见单队正身前那面血色屏障寸寸崩裂,化作一片迷濛血雾,消散在风中。
单队正那颗头颅,缓缓自脖颈上滑落,重重坠地。
鲁大浑身剧震,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单队正可是禁卫亲军中有数的高手,其血气屏障威名赫赫,曾硬抗数名队正联手猛攻而岿然不动。
眾人也正是倚仗这面屏障,才得以在那妖女手下逃出生天。
鲁大本想著单队正能守上一时三刻,谁知竟被一剑梟首!
他心中惊惧交加,手中马鞭连连抽打战马,只求快些逃离此地。
......
顾惟清昔日所发剑气,看似声势煊赫,气象万千,实则虚浮不凝,散而不聚。
杀伤凡俗肉身绰绰有余,但对付单宏这般能御气固守的强横武者,便力有未逮了。
如今经他法力淬炼,剑气已化繁为简,返璞归真,凝成一束明锐绝伦的剑光。
正是如此,方能尽展无华之锋,一剑斩破血障,断其首级!
顾惟清轻振长剑,剑身嗡鸣,双腿一夹马腹,步云驹长嘶一声,四蹄腾空,绝尘而去。
克武亲军此行西来,必有不可告人之秘,若放任这几人逃迴荡煬山,定会打草惊蛇。
唯有將这一行人斩尽杀绝,方能暂保安寧。
待理顺印月谷诸事,他自会提剑赶赴盪煬山,向崇氏问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