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各自散落,偶尔用羡慕目光,或是冷漠目光注视著他们这些仙宗弟子。
没错,这些人都是青池宗治下的各家修士,被以抵御妖物为名,强行徵召过来的。
这便是青池宗削弱诸家的策略,挑选诸家最精英的弟子远离,锁在南疆倚山城就是五六十年,绝大多数都熬死了,少数能离开的也一身伤病。
几百年都是这么过来,故云船里的修士得知前往的是南疆,便抱著必死的心態来,对青池宗弟子自然不报什么好感,乃至仇恨。
李叶盛面色淡然,他去南疆假借的任务就是押送监看这群人,不奢求能结什么缘。
片刻,倚山城到了,整座巨城大气磅礴,依山而建,群峰匯聚,如一堵不朽城墙拦截一切。
残阳如血,城墙下尸骸遍布。
李叶盛去青池修士交接,寻了处洞府,就安定下来了。
没过多久,城下隆隆声作响,兽潮来袭。
李叶盛站在城墙上,看著晚霞映照的血原上,数百位修士掐诀术法,一道道绚烂的匹炼法光横空,掀起恐怖的灵机暴动。
更多的修士手持各种器艺,与妖物惨烈廝杀。
鏗鏘!
他拔出桃木剑,果断参战了,一招漫山抽芽』,青金的无咎法力倾泻,方圆数十丈,青绿萌芽生长,条条锋锐青藤乱舞,锋芒毕露,杀招凌厉。
噗嗤!噗嗤!
数头疯狂袭来的胎息妖物瞬间被剑气刺破眉心陨落。
李叶盛的许愿树上凭空多出了数枚胎息符牌,更刺激他运剑杀入妖群。
倚山城上,青池宗弟子见李叶盛自降身份去廝杀,不屑嗤笑一声,又目光贪婪盯著这些散落的妖物尸骸。
绝大部分都是宗门的,但在倚山城有的是办法淘到廉价材料。
倒是许多族修意外,对其看法有所改观。
终於这边的战况引起了练气妖物注意,分出几头同阶妖物过来牵制。
李叶盛以一敌多,一手持剑一手掐诀术法,箭矢流光飞逝,身披无咎羽衣,更套著一层青芫葛衣术法,时而念头一动,或凭虚御风,或息土遁法闪避。
几乎小半会儿,三头练气中期的妖兽被力斩当场。
远处妖雾遮天蔽日,微微一动,似注意到他,一条练气巔峰的狰狞黑虎妖物落下。
李叶盛一时间压力巨大,望著天边天象幻变的筑基战场,按耐性子,与黑虎妖物假装缠斗起来。
固然筑基妖物派来送命,可要是太引人注目了,被对方一怒之下临死带走就不值得了。
也不知斗了多久,兽潮褪去。
李叶盛精神一震,抓住机会,连续术法,以沉林坠渊困住,又催动桃弧棘矢,挥舞剑道,不顾反抗,强行杀了黑虎。
一眾族修已精疲力尽,受伤颇重。
而李叶盛其实依旧精神抖擞,六品练气的法力还有一半,身上有些轻伤,运转雷音逢春术化去,气海的蕴元隰乡潜移默化滋润暗伤。
他一边行走在城內,一边默默体悟著巨大压力下,血战廝杀中的剑道精进,收穫颇丰。
这时,一位面容面厚,浑身草药香,腰系一个葫芦的青年练气修士靠近,又惊又意外道:“李师弟,你怎么也来了?”
李叶盛一转头,看到了萧元思,旁边温柔恬静的袁湍,没有任何意外,他拱手道:“师兄师姐,我为磨礪剑道而来。”
闻言,萧元思黯淡道:“尺涇怎么样了。”
李叶盛简单说了最近的事情,包括两人最关心的萧家袁家的情况。
袁湍脸色不好看,蕈林原被鏜金门屠戮,袁家也难免被波及。
李叶盛还颇为奇怪道:“师兄,刚才兽潮来袭怎么不见你们?”
他印象里,原始时间线,李尺涇来倚山城,都要日夜廝杀,磨礪修为。
袁湍神色黯然道:“跟我来。”
她来到一处倚山城底下的洞府,內部一口血池,丝丝缕缕的气血从上方土地渗透下来,竟然是血气薈萃而成。
李叶盛察觉到这庞大的血气,不禁一惊。
没等他发言,眉心的许愿树忽然晃动,垂落丝丝缕缕气息,让他窥见到一幕恐怖的场景。
一股浩瀚磅礴的灵识从远端瞬息而至,充斥著这片地域,在血池、袁湍、还有他身上环绕,明明可怕无比,却隱於无形,不被筑基练气所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