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差点忘了这茬。”他拿腔拿调地说,“上回不是白纸黑字说好了,贾大妈得去陈家灵位前头,规规矩矩磕头认错吗?这人都回来两天了,我怎么没见著动静啊?”
他昨天差点让贾张氏挠破相,这会儿可算逮著机会,哪能不踩上一脚。
贾张氏那眼神跟刀子似的,狠狠剜了许大茂和大头一眼,可又不敢太明显。
刘海中一看这风向,张嘴想打圆场,可话还没出口,旁边的閆埠贵就悠悠地接上了。
“要我说,老易啊,”閆埠贵推了推眼镜,“你这回办事,是有点不地道。平时偏袒你徒弟贾东旭一家,大伙儿心里都有数,可今天这事儿,偏得有点太过了。”
易中海站在那儿,脸一阵红一阵白,连辩解的力气都没了。
閆埠贵这背后一刀捅得实在,再加上陈建军那边铁证如山,他算是被將死了。
“我......我承认,”易中海憋了半天,终於挤出话来,“有些事儿,我可能带了点个人感情。
但我对天发誓,我的出发点,绝对是为了咱们大院的和睦,想发扬那种大公无私的精神。要是哪儿没做好,我给大家赔不是,保证下不为例!”
他说得挺诚恳,想往回找补找补。
可王主任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压根没多看他。她目光一转,钉在了贾张氏身上。
“贾张氏,”王主任声音不高,但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劲儿,“从明天开始,你每天上午八点,准时到街道办报到。”
贾张氏脸“唰”一下就垮了。
“王主任,我这......我这伤还没好利索呢!”她急道。
“没好利索?”王主任眼皮都没抬,“那就去街道学习班,先进行思想改造。
等伤好了,再参加劳动补偿。还有,明天天黑之前,你必须去陈家,老老实实、诚诚恳恳地认错。明晚我会派人来检查。”
她顿了顿,语气更严厉了:“要是拒不执行,也別拘留所了,直接送你去建设大西北,支援边疆去。”
贾张氏一听“大西北”,腿肚子都软了,忙不迭地点头。
她在院里是出了名的胡搅蛮缠,可在王主任跟前,那是屁都不敢放一个。毕竟她现在算戴罪之身,街道真有权力把她送走,而且她年纪还没到线,政策上一点问题没有。
处理完贾张氏,王主任没再多管院里这摊子事,只是临走前撂下一句话:
“以后院里再处理事情,谁要是觉得不公道,隨时可以来街道反映。我们绝对不偏不倚,一视同仁。”
这话算是定了调子。易中海毕竟是院里的老人,以往也干过些实事,王主任这回没直接撤他的职。
但往后怎么样,全看他自己的表现了。
隨后,王主任脸上才有了点笑模样,转向陈建军。
“建军啊,你的事跡,街道上都传开了。”她和蔼地说,“你为咱们国家做出了突出贡献,连知府大人都听说了,对你那是讚不绝口。”
她一挥手,后面跟著的干部就把东西提了上来。
“这是知府衙门给你的一点奖励,东西不多,是个心意,希望你继续努力。”
王主任也没避著人,她本来就想號召全院向陈建军学习,正好赶上开大会,倒省事了。
陈建军看了看,奖励挺实在:两百块钱,一堆粮票、肉票,还有实实在在的猪肉、大米、白面,杂七杂八一大堆。
怪不得来了好几个人,光拿这些东西就够忙活的。
陈建军没接那些实物,只双手接过了王主任递来的锦旗和那份“京城十大杰出青年”的证书。
“王主任,锦旗和证书我收下,这是荣誉。”
他诚恳地说,“可这些吃的用的,我真不能要。这两年光景不好,我知道胡同里不少人家,一天三顿都难。我有工资,有供应,饿不著。”
他把东西轻轻推了回去。
“这些东西,请您和街道的同志,转送给那些更需要的家庭吧。算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
王主任一听,再环视了一圈院里神色各异的邻居,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大家都听见了吧?陈建军同志,一直都是咱们整个街道的楷模!你们可能不知道,当年他家里的烈士抚恤金,他成年后一分没留,全都捐给了更困难的家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