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这么一说，易中海也低头琢磨起来。

陈建军孝顺，这事儿没跑，全院乃至整条胡同都知道。那时候陈母病倒，陈建军刚上高中，学校离这儿好几里地。为了照顾母亲，他每天中午跑回来，晚上再跑回去。一进门就忙活做饭、伺候人，完了又赶回学校。

两年，一天没断过。

到后来，陈母下不了床，多亏三大妈时常过来帮著翻身、擦洗，偶尔换件衣裳。这也是陈建军念著閆家好的主要原因。

孝顺是真没得说。那会儿他才十四五。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他硬是坚持了两年。

被聋老太太这么一点，易中海確实有点心动。

可他也犯难。他选的养老人是贾东旭，而贾家跟陈家，那是旧怨深得很。为了把贾东旭培养成养老的依靠，他花了多少心思？现在想两头討好，基本没戏，搞不好最后鸡飞蛋打。

聋老太太精著呢，一看易中海那表情，就猜到他心思。

“贾家不是好选择。”老太太直截了当，“贾张氏什么人，你清楚。说句不好听的，她日子还长著呢。贾东旭这人没主见，有贾张氏在，他想给你养老？你觉得能指望上多少？”

易中海思前想后，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偏房窗户外面，瞧见秦淮茹端著个碗，往后院来了。

两人都看见了。

易中海立刻凑到窗边，看著秦淮茹朝陈建军那屋走去。

陈建军屋里，三大爷刚把西凤酒打开，给陈建军满上。两人正要碰杯，门帘一挑，秦淮茹进来了。

瞧见她那风韵裊裊的模样，脸上还带著点楚楚可怜，手里攥著个大碗，陈建军立马明白了。

没等对方开口，他直接撂下话：“贾家嫂子，这桌菜我俩刚够吃，没多的。”

这话把秦淮茹刚到嗓子眼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可秦淮茹是什么人？虽说白莲花功力还没大成，但段位也不低，关键脸皮够厚。

“姐知道你是好人，也知道两家的关係不咋样，可孩子是无辜的呀。我等下就让棒梗他们过来，好好谢谢你！”

她觉得自己姿態够低了，话也说到这份上，一般人总得给点面子。

然而她这回可算盘打错了。陈建军压根没接话，该说的刚才都说完了，再扯下去，这姐们儿能跟你耗到明天早上。

他乾脆利落地起身，走到门口，手一拉，“砰”一声，直接把大门给关上了，动作快得没给秦淮茹半点反应时间。

秦淮茹愣在紧闭的门外，人都傻了。她这套手段在院里向来无往不利，尤其是对何雨柱，那简直是百试百灵，没想到在陈建军这儿，连门都进不去。

魅力失效，还被这么干脆地拒之门外，她脸上有点掛不住，不甘心地跺了跺脚，这才端著空碗转身离开。

不远处的偏房里，易中海透过窗户缝，把刚才那出看了个全乎。

他扭回头，对坐在炕上的聋老太太直摇头。

“您瞅瞅，这陈建军太记仇了。贾家那点旧事，这都几年了，还搁心里揣著。我看啊，根本指望不上他！”

聋老太太听了，没吱声。在她看来，陈建军那孩子不像揪著旧怨不放的人，可刚才的情形她也听见了，人家摆明了不想搭理贾家，她还能说啥？

其实陈建军真不小气，但他对贾家，那是打心眼里想躲远点。这一家子，沾上就甩不掉，麻烦。

要是换个人来，他指定不是这態度。

院里其他人反应各不相同。何雨柱也瞧见了刚才那一幕，看见秦淮茹被陈建军关在门外，他心头那股无名火“噌”一下就起来了。

他刚衝出屋门，正好在月亮门那儿撞见低头走过来的秦淮茹。

“秦姐！”何雨柱气冲冲的，“那陈建军太不是个东西了！你等著，我这就去给你討个说法！”

秦淮茹一看，赶紧上前一把拉住何雨柱的胳膊。

“傻柱，別去！不怪人家，怪就怪我自己没本事。”

她眼圈適时地一红，声音带著哽咽，“就是家里孩子可怜，正长身体的时候，天天喊饿……姐也是实在没法子了，才拉下脸去求人的。”

她可不想让何雨柱去闹。人家不给是本分，闹开了，丟的是她贾家的脸。

此刻她这副可怜巴巴、眼角含泪的模样，確实看得人心里发软。加上胳膊被她拉著，何雨柱顿时觉得心花怒放，什么火气都忘了。

“秦姐，你別难过了！”何雨柱二话不说，手往口袋里一掏，摸出五块钱，直接塞进秦淮茹手里，“这钱你先拿著，明天就给孩子们买点肉吃！陈建军那小子没良心，我跟他可不一样！”